今看唐太宗幾件小事

貞觀二年（公元628年），京城大旱，鬧起蝗災。唐太宗到皇家菜園中查看莊稼生長情況，看到蝗蟲，就逮住幾只詛咒說：“糧食是百姓的生命，你吃了糧食，就是危害百姓。”說完就要吞下蝗蟲，隨從們說：“吃下去恐怕要生病，千萬不能吃。”唐太宗說：“我希望災禍轉移到我身上，還怕什么病呢？”就把蝗蟲吞下去。這個例子或許有作秀的成分，但其中的感情是真摯的，對百姓的關懷是發自肺腑的；即使完全是作秀，我想人們也樂于看到這樣的作秀。

貞觀七年（公元633年），襄州都督張公謹去世的那天是辰日，根據陰陽書的說法，辰日不能哭泣。太宗說：“君臣之間的情義就像父子一樣，哀痛發自內心，還避什么辰日？”仍然失聲痛哭。

唐太宗很重生。從貞觀元年到貞觀四年，全國判死刑的只有29人。他還規定：“凡判處死刑的，即使下令立即處決，都要經五次復審。”這和一般皇帝酷愛嚴刑峻法是截然不同的。

客觀地講，唐太宗的文治武功都超越了古人，他自己也很為此自豪，但他一直保持清醒頭腦。曾經有很多大臣，像劉洎、房玄齡都夸贊過唐太宗的書法、辭賦功夫一流。貞觀十二年（公元638年），著作佐郎鄧世隆上表請示將唐太宗的文章編成集子，唐太宗說：“我發出的辭令，對人民有益的，史書上都記載下來了，足可傳世不朽。如果辦事不師法古人，政治混亂，人民生活困苦，雖然文章辭藻華麗，終究會讓后代恥笑，這不是我所需要的。像梁武帝父子、陳后主、隋煬帝都有文集傳世，但是他們的作為大多違反法度，國家都在很短的時間內滅亡了。做國君的應擔心有無德政，何必要從事文章創作呢！”太宗最終沒有批準這個建議。對比今天不少官員紛紛題字、出書營利，不能不令人感嘆。

曾經有人追慕盛唐氣象，曾經有很多知識分子感佩唐太宗的雅量。敬天法祖，這或許不錯，但我們的路徑不是回到唐朝，而是要面向今天、開拓明天。談唐太宗的幾件小事，意義也在這里。

（摘自《今晚報》本刊有刪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