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種大鼓看上去很奇怪,奇怪在哪里呢?乍一看確實是大鼓的樣子,可走近它從上面看,分明又是一個漁缸,可以養龜,奇怪吧!更奇怪的還在后頭呢,拿把茶壺幾個茶碗放在上面,它又是一個茶幾了。聽我這么一說,您可能有點糊涂了,這又是鼓、又是漁缸、又是茶幾的,它到底是個什么東西呀?告訴你吧,這叫鼓形水族茶臺。您可別小看這東西,一件就是1萬多元,而一個同樣大小的普通大鼓不過千把元。說起它,還有一個曲折感人的故事呢。
“三顧茅廬”,被拒之門外
2005年的一天上午,家住北京城的汲運驅車5個小時,來到了幾百公里外的河北省大廠縣,尋找一個對他來說很重要的人。他找遍了整個村莊,終于找到了這個人的家門。
汲運跑了幾百里路風塵仆仆地趕過來,是專門來找一個老人拜師學藝的??衫先碎]門不見。
汲運不甘心,第二天再次上門,人家終于開門和他說話了,但卻一口拒絕了他的請求。
“老爺子10多年不做了,你呢,也別來找老爺子了,他身體不好,什么都不能做了,你還是打道回府吧?!?/p>
汲運要找的老人是位大師級的京都鼓匠,做鼓的手藝在全國都赫赫有名。而為汲運開門的,則是老人的兒子,他本該子承父業,但卻轉行開起了更賺錢的肉聯廠。
汲運無奈,只好回到北京,隔了幾天,他又找到了老藝人的家。為了表示自己的誠意和對老人的關心,他這次不僅買了一大堆營養品,還帶了一個醫生一起過來。
汲運舉手敲門。門卻一直不開。
“三顧茅廬”都不行,汲運干脆來了招更狠的——站在門口一直等。北方的冬天,寒風刮得臉生疼,冷颼颼地直往脖子、褲腿里鉆,汲運愣是從天剛蒙蒙亮站到了日上三竿。
幾個小時后,門終于開了,是老人的兒子要出門辦事。
老人的兒子很驚訝,沒想到眼前的這個年輕人這么有耐心,大冷的天竟然在門口站了好幾個小時。
汲運的執著打動了老人的兒子,但老人卻犯起了嘀咕,認為汲運是一時頭腦發熱,沒誠意,以“身體不好”為由拒絕了。
希望之門剛剛露出一條縫,又給關死了。
學做鼓,一次偶然的刺激
吃了老人一次又一次閉門羹,汲運卻還是非要找老藝人學藝。他怎么就吃了秤砣鐵了心呢?原來,如果拜師不成,他北京的那攤子事兒就泡湯了。他找老藝人學藝的目的不是為了做鼓,而是要做出一種鼓形的水族茶臺。這個玩意兒可是關乎著他的前途命運啊!
汲運下狠心學做鼓是因為受了另外一件事情的刺激。汲運是賣家具的,一年前自己創新了一種能養魚的茶幾,正準備推向市場時,一個朋友卻說在市場上已經看到了他的杰作。
汲運一聽就蒙了,自己生產的東西還沒出廠呢,那個地方怎么就有賣的呢?
原來是一位常常在他這里走動的朋友偷走了他的技術,并搶先一步在市場賣起了水族茶幾。
為了做養魚茶幾汲運是投了血本的。幾年前,一對日本商人看中了汲運自己做著玩的水族茶臺,一口氣向他訂了100多件??杉尺\卻由于沒能解決好供氧問題,一下子賠了80多萬元。汲運臥薪嘗膽,投人所有家底兒,花一年多時候研制出了自己的氧氣棒,可沒曾想。事情剛有轉機,他辛辛苦苦搞出來的技術卻被人偷走了,汲運的心真是傷透了!
被偷走的技術終究是要不回來了,他決心重振旗鼓再出奇招,做一個別人根本就學不來、偷不走的東西。 汲運說就是這個“鼓”字兒讓他眼前一亮:為什么不做一個鼓形的水族茶臺呢?鼓在中國有四五千年的歷史了,儀式慶典、日常娛樂,鼓無處不在,老百姓熟悉鼓、喜歡鼓。更何況鼓是圓形的,圓象征著吉祥、圓滿,所謂“天圓地方”,做一個圓形的茶臺擺在方方的屋子里,可謂是別具氣韻啊!
做鼓形茶臺的想法就像一支強心劑,讓汲運振奮不已,他高興得手舞足蹈,渾身上下又充滿了干勁兒。
汲運想把大鼓這一新元素加進水族茶臺,讓茶臺體現出鼓的文化、鼓的風采。也就是說,要做外形像大鼓的茶臺。鼓的外表會有更多雕琢、修飾的空間,而且,汲運本來就準備在鼓的外表上下狠功夫,讓水族茶臺更具觀賞性??墒?,大伙兒別忘了。汲運這么一變,意味著這魚就得養在大鼓里了。用鼓來養魚,這行得通嗎?
“這個難度很大,作為我們木工來說,寧做五個方,不做一個圓?!?/p>
鼓破一次,就有一筆錢打了水漂,汲運心急如焚,四處尋訪高人,可找到的幾位師父做的都是小鼓,而且小鼓外形簡單,雕琢、修飾的空間有限,很難做出漂亮的鼓來。
幾經周折,汲運終于打聽到河北有個姓劉的老藝人,其祖上世代為皇家做鼓,掌握著“金漆鑲嵌”的祖傳秘技,要知道,這門技術可是和“景泰藍”一樣同屬“燕京八絕”啊!這“金漆鑲嵌”如果用在水族茶臺上,效果必定是獨一無二、美妙絕倫!更重要的是,老人能做出寬達三四米的結實的大鼓,在汲運眼里,這位老藝人簡直就是大救星。
五顧茅廬,撥開云霧見太陽
第四次被拒絕后,汲運回到家覺得度日如年,前思后想,覺得這事不能就這么算了,否則前功盡棄。半個月后,他第五次來到河北。
面對這個執著的漢子,老人的兒子深為所動,主動挺身為汲運說情。
其實,不用兒子說,老人早就開始暗暗觀察汲運了。一般人拜師,就像打仗似的,常常也是“一而鼓,再而衰,三而竭”,可這個汲運,就有這么一股學手藝必須要有的百撓不撓的勁兒!要是真能把他培養好了,自己這門手藝后繼有人,也真是喜事一件啊!
老人擔心汲運半途而廢,豈不枉費了自己一片心血?他要再試一試汲運的誠心,于是提出了一個苛刻的條件:給我買塊地,墓地。 汲運一聽,不僅沒皺眉頭,反而特別高興。為什么呢?汲運想的是,墓地按理兒只能是兒子買給父親,老人讓自己買。這不是把自己當徒弟也就是當兒子看嗎?汲運二話沒說就答應了,他花重金為老人買了一塊匕好的墓地。這個奇特的拜師禮送出去之后,汲運終于如愿以償成了老人的弟子。
求得真經獲成功
但是,老人在教汲運的過程中一直擔心一個問題,那就是,大鼓內如果加了大量的水,很可能會變形。為了防止鼓變形。老人給汲運出了一個主意:做一般的鼓用40塊木頭就夠了,可如果要放上百斤的水,最少要用一百多件木料來分散壓力。此外,老人還把“金漆鑲嵌”的工藝手把手教給了汲運。
汲運學到了做鼓的方法,能給鼓做出漂亮的“金面”了,這樣的鼓還沒放進金魚,就已經讓人嘆為觀止、贊不絕口了。汲運志得意滿,一口氣做出了四個鼓形水族大茶臺,參加各種展會,很快,一家俄羅斯客商就看上了這種新奇美觀的中國家具,一口氣訂了幾十臺。汲運摩拳擦掌,準備打好這翻身一仗。
產品3個月后要如期交貨,汲運覺得旗開得勝,剛要舒口氣,一個工人突然找到他,說驗貨時發生了意外。汲運立即沖回車間,眼前的情景讓他目瞪口呆,原來,所有茶臺都變形了,蓋子蓋不上,缸也擱不進去。離交貨期越來越近,這可怎么辦?
汲運立即向師父求助,但老藝人也無能為力,汲運這回真的是欲哭無淚了。能做的他全做了,可關鍵時候又掉了“鏈子”,他還能怎么辦?汲運又急又惱,他有些后悔了,后悔當初沒多買一塊兒墓地留給自己用。
汲運不吃不喝把自己悶在屋里好幾天,朋友們都為他擔心:這樣下去怎么行呢?
走投無路的汲運傻呆呆地盯著朋友送來的桔子看,看著看著,突然眼前一亮,桔子給了他靈感,他的大鼓有救了!
“當我剝開這個橘子的時候,突然發現這個橘子的結構跟大鼓的結構很相似,為什么打開橘子之后不散呢?這里面有學問?!奔尺\當著記者的面掰開一個桔子,跟眼前的大鼓比較著。
受到桔子的啟發,汲運改進了老藝人做鼓的工藝,到底怎么做,這是秘密,不方便細說,但就是這個改進的工藝,使做出來的鼓經過烘干、壓力、濕度重重考驗,都毫不變形。鼓形水族茶臺終于完美地誕生了!
鼓形水族茶臺成功的那一天,汲運請所有的工人一起大吃了一頓。興奮的汲運唱起了《九九女兒紅》:掀起你的紅蓋頭,看滿堂燭影搖紅,十八年的相思,盡在不言中。
在我們的生活中,鼓主要出現在各種慶典場合。但是,汲運卻開發出了大鼓的另一種實用價值,將魚缸、茶臺、大鼓這三樣東西巧妙地結合在一塊,做出了獨一無二的鼓形水族茶臺,讓鼓作為一種生活藝術品自然地融入了我們的日常生活,將傳統與創新結合在一起,這就是鼓形水族茶臺的成功秘笈。而最讓我們感動的。是汲運那股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執拗勁兒,正是憑著這份不服輸的執著,汲運終于品嘗到了成功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