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音樂

１

讓有內容的音樂撫摸你

親愛的閉上你的雙眼

你看見我的紅蓋頭已一條一條撕開

為了解釋幸福在分割后的快感

她們被拴在冬天里赤裸的樹枝上

肢解的紅蓋頭旗幟一樣隨風飄揚

你感到溫柔的紅蓋頭的撫摸了嗎?

顫抖而零亂地輕舔你的臉

親愛的風不停時

你就不要睜開雙眼

戀人們都躲在隱蔽處用肌膚說話

拉緊了我我們不用他們的語言

繞開冬眠的小動物跟我來

在沒有選擇的森林里

沒有選擇就是我們所有的選擇

就讓風的速度超越音樂的速度吧

我們不說永遠不變也不說瞬息萬變

靜靜地聽我們睜著眼睛聽不見的音樂

眾神和鬼怪都躲到南方過冬去了

神秘園里只剩下小路上的白石子在閃爍

那是孩子們走出森林的唯一佐證

我們不需要舊有的一條小路引領我們

就像此刻我們不需要魔鬼和神仙

松塔紛紛掉下松樹來

像我們兒時的小拳頭

打在哪里都是舒暢的鼓點

和著我們情音樂的節拍延伸

親愛的激情過后還有激情嗎

讓我拉緊了你的手

我什么時候都不想把自己跟丟

２

錯過了紅玫瑰和紅蠟燭在戀曲上的舞蹈

你還能還我一個夢想和期許嗎

我們不需要音樂在音符上流動

親愛的寒冷無所不在的啟示引領一個女人

在大徹大悟之后又陷入混沌初放的花期

花朵聽見蝴蝶休眠時的胡言亂語

告訴我愛是以被愛為目標的嗎

天黑了音樂不會停下來

親愛的此刻我身體里害怕過的東西

在有月亮的晚上都讓它們向你長出來

恐懼長出來抑郁長出來絕望長出來

我讓它們長出來

是希望你能和我一起抓住它們

讓我們用力把它們連根拔起

然后丟進爐火

你幫我拔出一生的刺痛

內心的嘈雜也傾倒出來

這些藏匿太久的體內垃圾

讓音樂里的泉水洗刷一遍

我聽見遠方寒風吹落雪花的聲音

雪正向我們的森林飄來

這是來為我們伴奏的風鈴啊

當一切都是身外之物時

親愛的只有你不是身外之物

在沒有你的夜晚

我撫摸自己的傷口

就像撫摸和自己合二為一的影子

當我把一份愛戀放在祭壇上

親愛的你聽到的無聲哭泣

不再是最美的情音樂

請別要求我做得最美最好最純粹

我從始至終都不是一個完美的女人

３

聽著你離去的腳步聲

親愛的我不敢問你還來嗎

在時間分割的三百六十五天的思念里

什么是等待和呼喚所能抵達的終點

沒有起點也沒有終點

沙塵起來時就象我壓抑不住的情緒

親愛的在我回避你時

是我去沙漠植樹的季節

我從不愿荒蕪來破壞我們的家園

你對我的忽略在風塵中將笛孔堵塞

我吹不出你想聽的曲子

淚水洗不凈心笛里的塵埃

親愛的這不單單是我的過錯

我在追趕天籟之聲的路上努力了

當墻上的佛像成為心底的佛像時

我原諒了一切可以原諒的過錯

也忍受了一切不可以忍受的刺痛

親愛的我依然是你掛在胸前的玉菩薩

右腳踏進佛門左腳留在塵世

仰望和跪拜讓我在虛望中安靜下來

留戀和不舍又讓我再度激昂

親愛的你永遠都無法看見

佛祖不小心抖落在我心上的的一粒微塵

在磨損我的同時我又如何使它變成珍珠

你能在珍珠的光艷里看到我的忍痛嗎

海的女兒把每一步的情愛都踩在刀鋒上

那割裂和撕碎的聲音

是世界上最凄美而動人的情音樂

而最該聽這音樂的人卻長了一對失聰的耳朵

使該有的美麗結局在對過程的無視中

種下了無法挽救的惡果

親愛的在我們沒有結果的過程中

我真的不想讓我短暫的行程也成為一種過錯

４

風聲一陣緊似一陣

北方的落葉樹都一起成為風琴

讓一地落葉覆蓋了來路還有秋收的纏綿

在落雪的夜晚詩意讓冰凌在屋檐掛滿感嘆

從來就沒有過什么空穴來風

燕子銜泥筑造的是保存情愛的心巢

親愛的我廊間南去的燕子能為誰呢喃

月亮再大再圓也圓不過你的一聲呼喚

你來不來我都會在老地方等你

把思念五線譜一樣

鋪展在通向我小屋的四十二級臺階

你的足音是世上最動聽的音樂

你走來不走來臺階都在音符都在

沒有灰塵留不下足印

沒有熱情送不到溫暖

不通暖氣的出租屋已冰凍三尺

看著不化的冰層我不愿計算你的來日和歸期

親愛的我從沒想過把你封凍在我的世界

可能盼望在失望后還會盼望

可能盼望在絕望后不再向往

望著厚厚的冰層我看不清你歸去的背影

我所有的惦念像你吸過的香煙灰飛煙滅

我所有的期盼變成夜空上的星高不可攀

心醉之后是心碎緊緊抓住我的幾個詞

除了痛心就是忍耐還有無邊無際的回憶和孤單

我在對自己一遍遍重復嚴寒過去就是春天

親愛的有些情音樂單靠聽覺是聽不見的

比如夢中的呼喚比如淚里的思念

比如星月下為你祈禱的平安

親愛的世上最美的情音樂

必須由真情和心跳做伴才能聽見

(選自趙連環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