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背上的蝴蝶（外二首）

如果騎馬者因為疲憊，跌落凡塵

花叢中，散落的韁繩

和被激起的氣息

一只蝴蝶悄悄地降落馬背

銜住馬鞍

那語言肯定無法形容

我一手握住花的乳房

一手握緊水袋的樣子

任嫩綠的顏色混雜著露珠

從葉子上滴落

天上的云河開始南去

漸漸流成一曲牧歌

白馬，你在安靜吃草的時候

可否注意到你背上有一只蝴蝶

它扇動的羽翅中充盈著

異彩流光

帶著愛人去看草原

帶著愛人去看草原，逐漸

接近平原的盡頭，帶著

愛人去看草原，騎著

一匹美麗的白馬

草原就在眼前，那風

仍在嗚咽，羊群依然在默默地吃草

皎潔的月牙掛在天邊，搖搖晃晃

但草原并沒有帶來某種驚喜

逐漸枯萎的草地，天色蒼蒼

我們住在簡陋的氈帳里

傾聽割草的聲音

帶著愛人去看草原，白馬

竟然無所適從，從它無奈的目光里

我看到，這里的食物難以下咽

而月亮的鐮刀正在收割

喜悅的感覺

喜悅經過我的臉頰，我的身體

得意忘形的動了一下。

但喜悅并沒有因此停止腳步，

喜悅，輕盈地又漫過我的身體

我的靈魂很熱，震顫幾下。

然后，我的腳尖變涼

左腳偶然地碰到右腳，

就像左手偶然撫摸到右手

一個居于蘭花臥室的人，漸次

走進另一間臥室。

這時，喜悅回頭，掠過身體

我的感覺木然，心頭

涌起淡淡的傷感。

（選自《星星》2007年第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