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用價值概念及其批判：鮑德里亞政治經濟學批判的哲學后果

摘要：在當代資本主義的發展完成從生產型社會到消費社會轉型的歷史境遇下，鮑德里亞對馬克思政治經濟學批判的基本概念的時效性和解釋力提出質疑和批判。政治經濟學批判不能仍停留在生產邏輯的水平，因此，走出生產邏輯進入消費邏輯才能探索出當代政治經濟學批判的新范式。實際上鮑德里亞激進批判的哲學后果一方面隱含著對革命和解放的絕望，另一方面也隱含著對馬克思哲學的革命因素——歷史辯證法的徹底遺忘。

關鍵詞：使用價值； 消費社會； 物的辯證法； 歷史辯證法

中圖分類號：B151 文獻標識碼：Ａ

讓·鮑德里亞①（Jean Baudrillard，1929-）早期對于政治經濟學、尤其是對馬克思政治經濟學的批判性研究，是其資本主義社會和文化批判理論的真正策源地。而在鮑德里亞的符號政治經濟學批判中，他攻擊最集中的地方就是傳統政治經濟學的最主要的概念，就是使用價值的概念。

一、使用價值概念對于馬克思政治經濟學批判的意義

1.使用價值概念的經典論述

在《評阿·瓦格納的“政治經濟學教科書”》中，馬克思比較集中和詳盡地表述了他的使用價值的概念。馬克思批評道：“我不是從‘概念’出發，因而也不是從‘價值概念’出發，所以沒有任何必要把它‘分割開來’。……，說商品是使用價值和交換價值，嚴格說來，這是不對的。商品是使用價值或使用對象和‘價值’。一個商品，只要它的價值取得一個特別的、不同于它的自然形式的表現形式即交換價值形式，就表現為這樣的二重物等等。因而，我不是把價值分為使用價值和交換價值，把它們當作“價值”這個抽象分裂成的兩個對立物，而是把勞動產品的具體社會形式分為兩者；商品，一方面是使用價值，另一方面是價值——不是交換價值，因為單是表現形式不構成其本身的內容。”②可見，馬克思認為在資本主義生產方式下，商品的使用價值和交換價值構成了商品本身的辯證內容，一方面，商品按其自然形式是使用物，或使用價值，另一方面，是交換價值的物質承擔者。

除此之外，馬克思也對使用價值概念正面說明：“使用價值——作為‘商品’的使用價值——本身具有特殊的歷史性質，例如，在生活資料由社員共同生產和共同分配的原始公社里，共同的產品直接滿足公社每個社員、每個生產者的生活需要，產品或使用價值的社會性質這里正是在于其共同的性質”③。可見，使用價值概念在馬克思那里不是被作為商品的價值形式的形而上學保障出現的，不是由于其自然的和滿足人的需要的性質，就成為商品的先天永恒的性質。相反，馬克思所的使用價值概念是有具體和辯證的歷史內涵的，它成為商品的使用價值，而非勞動產品的使用價值，這個現象本身是以使用價值取得資產階級社會私有性質（相對前資本主義社會的共同性質）為前提的。

2.使用價值概念的哲學意義

（1）勞動力使用價值與解放的關系。勞動力的使用價值進入到資本主義生產的循環中帶來了增加部分，即能產生剩余價值和整個資本過程的特定的額外——價值，而資產階級國民經濟學家只是將雇傭勞動認作資本再生產過程中的結構因素之一，從而雇傭勞動被資本的統治成為合理合法。而在商品交換領域中，使用價值并不能得到充分的描述，它總是指向交換價值。這樣就可以推論出：商品拜物教就是將一切都轉化為商品，勞動力的現實性在于它的根源于人類的自由自覺的感性活動，而它的現實性必須通過交換或流通領域轉化為商品來實現。這是資本主義條件下交換價值普遍化的后果，而對商品拜物教的反叛，就在于把使用價值從交換價值的束縛中解放出來。在人學的層面上，就是將活生生的個體的人所具有的具體的、有著質量差別的感性活動從被抽象化、量化的資本主義勞動中解放出來。因此，在《資本論》開篇關于商品概念的論述中，馬克思在分析中實際上就已經包含了導致革命和解放的萌芽。這種辯證的和歷史的方法，盧卡奇在《歷史與階級意識》中也有所論斷：在對事物的環節、部分的分析中已經包含了對事物總體的認識。

（2）使用價值與需求體系的辯證法

使用價值作為滿足人的需求的物的有用性是一個政治經濟學抽象，是一個理性主義的哲學表達，試圖以普遍的形式將經濟活動中的需求體系納入其中，這是馬克思時代政治經濟學研究受黑格爾式理性形而上學方法影響的表現。但需求本身作為一個具體的現實的人類活動是歷史的和充滿偶然性的，于是，政治經濟學的使用價值概念在國民經濟學家的體系里同樣遭遇了理性形而上學所面臨的根本難題：形式與內容的關系問題。使用價值概念如何統攝需求體系，換句話說，資本主義生產如何將消費活動納入自己的過程而不使之溢出生產過程，這是使國民經濟學家們頭痛的哲學性的難題。

馬克思明確地意識到了這個難題不是在政治經濟學框架內可以解決的，而是政治經濟學體系方法和前提的根本難題，不突破理性形而上學的概念演繹的哲學窠臼，政治經濟學便一步也不能前進，只能成為資本主義社會和私有制制度的共謀。這個突破是馬克思通過引入歷史辯證法來實現的（與黑格爾的概念辯證法不同）。需要（需求體系）與被滿足（使用價值）的矛盾的解決在資本主義框架下為資本主義生產提供了自然和合法的根據，馬克思認為，這實際上是未經反思的資本主義生產的神話：“需要和滿足需要的資料的增長造成需要的喪失和滿足需要的資料的喪失”④，工人生產的越多被剝奪的也就越多，“隨著對象數量的增長，奴役人的異己存在物王國也在擴展”⑤，而真正的現實的需要為了遷就資本主義生產循環，被壓抑到最低點。因此，馬克思認為，必須揚棄資本主義框架下需求體系抽象和壓抑的形式，不是為了實現資本主義生產的擴大和循環而壓抑真正的現實的需求，而是為了人的真正的現實的需求而組織生產。后者只能在共產主義框架下被確立。

二、鮑德里亞對于馬克思的使用價值概念的批判

鮑德里亞在使用價值概念上對馬克思提出了質疑：馬克思的概念的時效性已經甚為可疑，必須根據資本主義發展的新近階段重新調整政治經濟學的研究范式。

1.鮑德里亞批判馬克思的使用價值概念的時代語境

（1）后革命氛圍：“五月風暴”后的知識分子傳統

在鮑德里亞學術履歷中，1968年是一個關鍵的年份。它是“質疑權威”和青年反叛的年代，這種質疑不僅來自一國內部，也在個國際社會左翼力量中得到了行動響應。“五月風暴”的革命實踐退潮之后，全世界思想家開始了對當代資本主義社會、國際左翼力量以及對馬克思主義的革命和解放主題的反思。另外，知識分子也從實際的社會生活中感受到了當代資本主義社會的深刻變化，五月風暴的挫敗感使得70年代后世界左派力量在資本主義的全球化浪潮下漸趨式微，革命的文本隱蔽在后現代的敘事體系之后，從而使后現代主義作為一種歷史提問方式成為可能。鮑德里亞在一次訪談中提到1968年的“五月風暴”的時候，說那是一場另人難以忘懷的社會運動。整個運動之后所形成的西方左派知識分子傳統，對經典馬克思主義的批判分析，對左翼革命和解放策略的思考和調整，對當代資本主義的再反思，使他脫離了以前純粹的文學批評，開始思考與經典馬克思不同、甚至與西方馬克思主義傳統不同的革命和解放的道路。1968年“五月風暴”反證了在資本全球化的背景下，整體反抗資本主義的不可能性，也正是在這個意義上，五月風暴標志著20世紀的革命運動燃盡了自己最后一滴能量。

（2）機器大工業——自動化生產——消費社會

在資本主義機器大工業時代，工人在資本主義生產過程中，直接感受到自己異化狀態的加深和痛苦，即自己作為一個純粹客體的存在的事實的無法忍受。因此，在人的異化狀態和對這一事實的群體感受同時存在的條件下，馬克思所號召的反抗資本主義的革命行動才能同時獲得實現自己的社會前提和承擔革命的革命主體，因此，在資本主義的機器大工業生產條件下，實際的和立即的革命行動是馬克思主義理論的必然邏輯，也是對資本主義的一個致命策略。

西方馬克思主義從盧卡奇到阿多諾，他們的直接的理論指向是當時的自動化生產社會，此時的資本主義生產過程采取了調整策略，雖然人的異化狀態發生了實際上的加深，但是，由于自動化控制和管理吸納了機器大工業時代大部分的勞動強度，工人對自身異化事實的直接感受被自動化生產所隔膜，獲得了資本主義生產過程的主體幻覺，革命行動不必是立即要采取的策略，馬克思所希望的革命的主體承擔者被消解了。盧卡奇的物化理論、霍克海默與阿多諾在《啟蒙辯證法》中關于大眾文化的批判，都建立在這一現實基礎上。

當早期鮑德里亞走上歷史舞臺的時候，西方發達國家已經初步完成了新的社會轉型，即從過去的生產型社會轉向了消費社會。消費社會的到來證明了資本的狡計的再次得逞和革命的遙遙無期。鮑德里亞在《消費社會》開篇就說道：“今天，在我們的周圍，存在著一種由不斷增長的物、服務和物質財富所構成的驚人的消費和豐盛現象。它構成了人類自然環境的一種根本變化。恰當地說，富裕的人們不再像過去那樣受到人的包圍，而是受到物的包圍……我們生活在物的時代：我是說，我們根據它們的節奏和不斷替代的現實而生活著。在以往的所有文明中，能夠在一代一代人之后存在下來的是物，是經久不衰的工具或建筑物，而今天，看到物的產生、完善與消亡的卻是我們自己。”⑥。鮑德里亞的論述表明在消費社會的資本的策略下，人的異化進一步加深，雖然它與人的直接感受截然相反，這種異化表現在需求不再僅僅是主體的自然，主體的需求體系在不斷增殖的使用價值體系中被建構起來，并被納入資本主義生產過程，也就是說，傳統社會的生產以滿足主體需要體系為起點，而消費社會資本主義生產為自己建立需求體系。如果說機器大工業時代的異化狀態還為人保留了被動性（需求的自然建構）空間，那么在消費社會時代，人的主體性和需求也被讓渡出去了。

2.鮑德里亞的批判

基于以上整個革命和資本主義氛圍的變化，鮑德里亞對馬克思的政治經濟學批判范式做出調整：

（1）從生產邏輯到消費邏輯

鮑德里亞認為，在馬克思的政治經濟學批判中，使用價值是一個既定的事實和前提，這一點與以往的資產階級政治經濟學并無根本不同，“使用價值是政治經濟學的王冠和權杖”。⑦

在《1857-1858年經濟學手稿》的“導言”中，馬克思在談到生產與消費的關系時候也說到：“無論我們把生產和消費看作一個主體的活動或者許多個人的活動，它們總是表現為一個過程的兩個要素，在這個過程中，生產是實際的起點，因而也是其支配作用的要素。消費，作為必需，作為需要，本身就是生產活動的一個內在要素。但是生產活動是實現的起點，因而也是實現的其支配作用的要素，是整個過程借以重新進行的行為。”⑧鮑德里亞認為處于馬克思政治經濟學批判的兩個核心概念是“使用價值”和“物質生產”，而正是這兩個概念在當代資本主義社會已經發生了嬗變，必須做出澄清。

鮑德里亞認為，使用價值概念的未經反思地被當作自然透明的概念加以使用，證明馬克思政治經濟學批判在更深處以更隱蔽的方式成為資本主義意識形態的共謀。“使用價值，即有用性本身，就像商品的抽象等價物一樣，確實是一種拜物化的社會關系。使用價值是一種抽象，是一種需求系統的抽象，這一系統掩蓋在虛假的具體目的和用途的證據中，掩蓋在物品和產品的內在的終極中。如同對社會勞動的抽象，使用價值是隱藏在商品‘固有’價值之下的等價交換邏輯（交換價值）的基礎。”⑨鮑德里亞認為馬克思的使用價值概念的謬誤之處，就在于將注意力過于集中在商品二因素之一的交換價值之上，而對使用價值未加反思。因此，馬克思的使用價值的概念只是資產階級政治經濟學中使用價值概念的繼續，即把使用價值建立在需求體系的自然性上面。而當代資本主義社會中，事實的真相是“需求……不能只是根據自然主義和理想主義的命題定義未天生的、本能的力、自發的欲望、人的潛力，而是應該更恰當地被定義為一種功能，它由這一系統（在個人中）的內在邏輯導致，確切地說，不是作為被豐裕社會所解放的消費力，而是作為系統本身功能所要求的生產力，再生產和生存過程所要求的生產力。換句話說，因為系統需求它們，所以它們才有需求。”⑩消費社會，或者說豐裕社會中主導的邏輯已經不是馬克思時代的生產邏輯，而是消費邏輯。主體需求體系本身的自然性遭遇到質疑和否定，主體的自然性消隱成為被建構的人造物，“不是個體再經濟系統中表達他的需求，而恰恰是經濟系統推導出個體的功能和與之相適應的物品和需求的功能性”。(11)

（2）使用價值的非功能化取代質性

馬克思在論述使用價值的質性差別時說：“作為使用價值，商品首先有質的差別；作為交換價值，商品只有量的差別，因而不包含任何一個使用價值的原子。”“就使用價值來說，有意義的只是商品中包含的勞動的質。就價值量來說，有意義的只是商品中包含的勞動的量，不過這種勞動已經化為沒有質的區別的人類勞動。”“一切勞動，從一方面看，是人類勞動力在生理學意義上的消耗；作為相同的或抽象的人類勞動，它形成商品價值。一切勞動，從另一方面看，是人類勞動力在特殊的有一定目的的形式上的耗費；作為具體的有用的勞動，它生產使用價值。”(12)可以看出，馬克思認為由于使用價值的質性差別，使用價值無法包含在商品的等價交換邏輯內，因此，商品拜物教是交換價值的功能。而使用價值的具體確定性就是馬克思政治經濟學批判結構的具體前提。

鮑德里亞認為，馬克思這種對使用價值的解讀，實際上在政治經濟學體系內造就了一種隱蔽的形而上學架構，即使用價值和交換價值的對立結構，而此結構的終極性是由使用價值的具體的質性來承諾的。但是，在消費社會的時代，“消費不是一種物質性的實踐，也不是‘豐裕’的現象學，它不是通過我們所消化的事物、我們身上穿的衣服、我們使用的汽車、我們接受的影像和信息的口和目來定義的，而是通過把所有這些東西組織成為一個意指網絡：消費是構造意指話語的所有物品和信息的真正的總體性。如果消費有意義的話，它意味著一種構造符號系統化操控的活動。”(13)也就是說，當代資本主義社會消費本身已經成為一個獨立自組織的系統，一切物品都變成了具有文化符號意義的商品，換句話說，物品的符號文化層面取代了物品的原始功能性層面，“物品在其客觀功能領域以及其外延領域之中是占有不可替代地位的，然而在內涵領域里，它便只有符號價值，就變成可以多少被隨心所欲地替換的了。”(14)使用價值本身的功能性在這一過程種逐漸消隱，商品拜物教的意識形態結構在使用價值的非功能化的過程種，逐漸從交換價值所代表的公共領域，侵入到使用價值的私人領域。正如阿爾都塞所批判的，資本主義的意識形態統治在私人領域不再通過鎮壓方式來完成，而是通過家庭、學校等機構，滲透到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并通過塑造主體來完成。消費時代大眾消費時尚的行為正是消費意識形態的普遍化，如果大眾以為在消費行為中有一個獨立的主體在作決斷和選擇，那其實只是一種主體的幻覺。

總之，鮑德里亞認為，政治經濟學批判不能停留在生產邏輯的水平，如果在馬克思的時代使用價值的消費還只是依附于生產過程的一個環節的話，那么當代資本主義的發展已經建構出相對獨立的消費體系，一切生產圍繞消費體系來組織。因此，走出生產邏輯進入消費邏輯才能探索出當代政治經濟學批判的新范式。

三、哲學后果：對鮑德里亞的一個回應

鮑德里亞對經典馬克思主義對當代資本主義社會的解釋效力和批判力度的質疑，有相當深刻和中肯之處，我們站在馬克思主義的立場上對他的批判可以做出以下幾點回應：

首先，馬克思的“經濟理論”究竟是政治經濟學還是政治經濟學批判。鮑德里亞在對馬克思的“經濟理論”展開批評的時候，顯然沒有注意到，馬克思是企圖建立一套政治經濟學體系，抑或批判的政治經濟學。馬克思為自己的《資本論》加的副標題就是政治經濟學批判（Kritik der politischen Oekonomie），所以正如馬克思的哲學革命一樣，他無意建立一個理性形而上學的政治經濟學體系。因此，雖然《資本論》似乎以一種體系政治經濟學的面貌出現，但是其革命意義卻在于理論的批判維度——歷史辯證法。鮑德里亞對馬克思的不滿，稱其為資產階級意識形態的“共謀”，實在只能是對體系《資本論》的批評。

其次，物的辯證法能否取代歷史辯證法。

生產的邏輯一旦被消費邏輯取代，那么，最終人類面對的只能是空虛的符號——物的世界。在鮑德里亞的“超真實”（hyper reality）世界里，主體、客體與意義都虛無失效了，只剩下膚淺的物的運動。歷史辯證法中主體的作用被物的辯證法中符號——物的狂歡所消解，在鮑德里亞看來，這是資本主義社會的命定策略（fatal strategies），在這里也可以看到鮑德里亞對大眾在高度體制化和消費意識形態化的社會中的無能和無奈，因此鮑德里亞給出的策略，要么是大眾的沉默（the silent majorities），要么就是徹底拋棄主體，回到客體兩種策略，歸根到底，還是一個，即主體徹底順應物的辯證法。

在馬克思的歷史辯證法中，當馬克思將社會生活的基本矛盾定位為生產力和生產關系時，他不僅能夠引導大眾變革資本主義社會，而且在理論上馬克思哲學就具有了變革現實的可能性。面對消費邏輯的龐大和不可抗拒，鮑德里亞更多的顯示出一種形而上學的焦慮和逆反心理的大拒絕，而這種策略最后仍然落入了資本主義意識形態的共謀的圈套。因此，我們仍然不能放棄馬克思的歷史辯證法的革命力量，問題不在于以沉默或拒絕反抗，而在于在歷史辯證法的原則高度下，積極探討當代資本主義條件下政治經濟學批判的新范式，以及消費社會條件下主體力量的新的構型方式。后者才是馬克思主義者應該采取的真正態度。

①鮑德里亞迄今為止的學術活動總體上可以分為兩個時期：早期鮑德里亞學術活動仍然在西方馬克思主義的批判范式之內，主要學術作品是：《物體系》(1968)、《消費社會》(1970)、《符號政治經濟學批判》(1972)和《生產之鏡》(1973)，而《象征交換與死亡》(1976)正是鮑德里亞掙脫西方馬克思主義范式，與馬克思主義的資本主義批判邏輯決裂的轉折點。從這部著作開始，鮑德里亞開始形成自己獨特的社會批判范式，即“符號政治經濟學批判”和“象征交換的烏托邦”。本文所指的早期鮑德里亞就是建筑在上述幾部著作之上的鮑德里亞所由出發的早期理論基點。

②③《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9卷，人民出版社1963年版，第412，413頁。

④⑤馬克思： 《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22，120頁。

⑥鮑德里亞：《消費社會》劉成富、全志鋼譯，南京大學出版社2000年版，第1-2頁。

⑦Jean Baudrillard: For a Critique of the Political Economy of the Sign， Telos Press， 1981，第138頁。

⑧《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0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35頁。

⑨⑩(11)Jean Baudrillard: For a Critique of the Political Economy of the Sign， Telos Press， 1981，第131，82，133頁。

(12)馬克思：《資本論》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4年版，第50、59、60頁。

(13)Jean Baudrillard: The System of Objects， Verso， 1996， 第199-200頁。

(14)Jean Baudrillard: The Consumer Society， London， 1998， 第76頁。

（責任編輯 慶躍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