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海首次擊落入侵的美國轟炸機

50多年前，我殲擊航空兵某部兩位年輕的飛行員何仲道、李永年，為保衛我國最大的工業城市——上海的安全，在東海前哨——佘山島附近的上空，與入侵的美國空軍B-29型轟炸機展開了一場英勇的“空中拼刺”，一舉將美機擊落。這是人民空軍在國土防空作戰中，第一次擊落入侵的美機。

山雨欲來

1952年夏末秋初，侵朝美軍一面與中朝方面進行“和平談判”；一面在戰場上不斷擴大攻勢。同時，美國駐遠東的空軍也加緊了對中國東南沿海一帶的挑釁與襲擾，妄圖以此向我施加壓力，撈取談判資本。從7月份開始，敵即不斷派遣單機入侵我長江口外上空，進行偵察、騷擾，并一度竄至距上海市僅30公里的橫沙附近地區。進入9月以后，此種入侵活動愈演愈烈，氣焰也越發囂張。據我情報部門9月上旬發來的敵情通報稱：“駐沖繩嘉手那空軍基地之美B-29型轟炸機，近日頻繁進行海上低空炸射演練，模擬攻擊航向直指我揚子江口地區……”

“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從近兩個月來美機入侵活動的種種跡象判斷，敵人進襲的主要目標是地處我國東海前沿的上海市。當時的上海不僅是支援全國經濟恢復與建設的工業中心，也是支援朝鮮前線重要的后勤基地。確保上海的空防安全，無論在政治上、經濟上和軍事上，都具有極為重要的意義。面對嚴峻態勢，華東防空司令部奉中央軍委的緊急電令，立即組織駐上海地區的防空部隊加強戰備，嚴陣以待，決心給來犯之敵以迎頭痛擊。

戰斗警報

9月20日凌晨4時許，擔任晝間作戰值班的飛行員們都披掛整齊，乘車來到機場待命。從燈光通明的飛行員休息室隔窗望去，在朦朧的晨曦中，在起飛線上整齊地排列著一架架銀白色的米格型噴氣驅逐機。

晨5時37分，我遠方警戒雷達的熒光屏上出現敵情：“上海東南方向，距離133公里，大型機1架，高度1500米，航向330。向上海逼近……”

“嘟……嘟……”一陣急促而連續的電話鈴聲打破了飛行員休息室的寧靜。值班參謀敏捷地抓起電話聽筒，神情嚴肅地對著送話器大聲復誦著：“是！是！明白！雙機馬上進入一等準備。”說著，他朝正坐在湯慶錕身旁的兩位飛行員喊道：“海上有情況，指揮所命令何仲道、李永年雙機進入一等，快！快！”接著，又拉響了戰斗警報的電鈴……

在場的人一聽說“有情況”三個字，一躍而起，爭先向起飛線跑去。何仲道、李永年兩人飛步來到027、096號飛機前時，機務人員已打開座艙蓋，接通了地面電源車，做好了緊急起飛的準備。何仲道手里提著飛行帽，三步并作兩步踏上登機梯，躍身進入027號機座艙。站在扶梯上的湯慶錕順手將飛行圖囊遞給他，一面大聲朝他喊道：“二娃子（大家都這樣親熱地叫這位來自山西呂梁地區的小伙子），今天你一定要狠狠地揍這些狗日的。”何仲道這時正往飛行帽上掛氧氣面罩，他朝湯慶錕點了點頭，從帶著面罩的嘴里咕嚕著說了一句：“放心！你聽我的好消息吧！”

不一會兒，他的耳機中傳來了指揮所的聲音：“321、326（何、李二人的飛行代號），開始‘上課’（暗語，立即起飛的意思）。”何仲道一面回答：“321明白！”一面朝096號機座艙中的李永年用手勢在半空中畫了一個圈圈，示意“開車”。

頃刻間，兩架飛機的發動機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雙機一前一后，迅速滑進跑道，加大油門，像兩支出弦的利箭直射天際……

大家目送著兩位振翼遠去的戰友，習慣地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時針剛好指在5時45分。

空中“拼刺”

飛機起飛后，編成右梯隊爬高出航。當上升到2000米后，按指令首先飛向揚子江口外的橫沙上空巡邏待戰，繼而下降至1800米轉向陳家鎮、啟東角一帶空域，向遠方的海空搜索前進。一團團白色的晨霧不斷從機翼下飄過。5時59分，突然從一片嘈雜的電波中傳來了二娃子的聲音：“泰山（指揮所呼號）！321發現目標，是一架B-29型，高度1500米，在我的左后側方，請求攻擊。”“321、326，看準目標，立即進入攻擊，狠狠地打！泰山。”“321明白。”“326明白。”雙機立即左轉彎沖向目標。在距敵不到4000米處，美機首先用機槍向我開火。何、李雙機迅急轉向美機尾后投入攻擊。長機何仲道占位后因速度太快，尚未來得及瞄準、開炮，刷的一下子就沖過了敵機。他清楚地看到在敵機慘灰色的機翼上，明顯地印著“USAF”4個大字。僚機李永年緊隨其后，從同一方向進入，當瞄準的光環把敵機死死套住以后，他迅速按下37毫米口徑機關炮的電鈕，“咚……咚……咚”，一次長連射，敵機尾部中彈，立刻冒出一串煙火。挨了這一串炮彈之后，敵機慌忙不降高度，并增速右轉企圖向東逃竄。這時，何仲道剛好轉回來，從敵機右后上方做第二次進入，靠近些，再靠近些，直到敵機的投影充滿了整個瞄準具光環的一剎那，他來了個大、小炮齊發，3條憤怒的火龍一齊打進敵機身中部，立刻引發了一串爆炸。一團團煙火，夾雜著敵機的碎片迎面而來。眼看要與敵機相撞，小何猛拉一桿向右脫離，好險！僚機李永年接著從敵機左后方進入，瞄準了敵機發動機部位，用兩門23毫米機關炮猛射命中。此時，敵機依仗其機上炮塔的強大火力繼續反擊，妄想奪路東逃。我雙機緊追不放，冒著敵密集的反擊火力發起輪番攻擊。雙方的高度越打越低，何仲道進入第三次攻擊時，距海面高度僅有200米。細心的僚機小李連忙提醒長機：“321，注意安全高度！”當他看到長機攻擊后拉上升動作時遭到敵機炮塔的火力反擊，當即向敵開炮做威脅性射擊，掩護長機脫離；隨后，在接近至800米處向敵猛烈開炮，連連命中。敵機漸漸不支，拖著滿身煙火向海面墜落，機上的10多名美空軍，全部葬身海底。

一場激戰之后，祖國的東海又呈現出一派和平與寧靜。雙機呼嘯著掠過點點漁帆，朝著基地的方向勝利返航。

（責編 衛清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