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小毛頭”的戀情,在軍營里綻放
1988年,朱軍從甘肅曲藝團調到了蘭州軍區戰斗歌舞團。身高1米79的朱軍當時還是相聲演員,俊朗瀟灑的他風趣幽默,是當時團里的臺柱子,初放的光芒甚至掩過了一些知名的老演員。
朱軍和譚梅第一次相見是在部隊大院里。朱軍中午到開水房打水,看到幾個小女孩在樹陰底下用竹竿勾槐花兒。一個瘦小的背影引起了朱軍的注意,那女孩穿著一條花背帶褲,正身手敏捷地甩著竹竿,朱軍看到女孩回頭望了自己一下,只覺得這“小毛頭”真小,和自己能差一輩兒了。
一次在新疆演出,朱軍幫著燈光師打追光燈。耀眼的燈光下,他猛然發現那個勾槐花的瘦小女孩兒,垂著一頭披肩發,長裙曳地,盡情舒展著舞姿。朱軍當時就傻眼了,怎么是她?小毛頭瞬間變成了美麗的女神?他不顧燈光師的提醒,一個勁兒用手里的追光燈追逐著那個靚麗的身影。那次節目出演了四場,朱軍手中的光束始終沒離開她。
天公作美,當時團里給大家半天時間在新疆游玩,規定女士結伴出行必須有男士陪同,朱軍很意外地被拉進了包括“小毛頭”在內的姐妹團。一路上,朱軍和小毛頭攀談起來,得知她叫譚梅,是西安來的學員班班長。那時候,大家工資都不高,譚梅卻一會兒買件衣服給媽媽,一會兒又買條絲巾給姐姐。朱軍對她產生了特殊的好感,覺得這個小丫頭挺懂事的。
1989年5月,團里組織演員下連隊慰問,看到譚梅很吃力地拎著個笨重的手提箱,朱軍便上前幫她。一路上,他們邊走邊聊,才發現彼此間那么投緣,對許多事情的看法和理解驚人的相似。譚梅有些暈車,汽車啟動后,她嘔吐不止,又沒有暈車藥,朱軍就一刻不離地守在她身邊。中午,車子停在一個不知名的小鎮,沒來得及吃午飯的朱軍跟領隊請了會兒假,四處找藥店,花了兩個多小時才買來了暈車藥。見朱軍滿頭大汗地趕回來,順手拿了個冷饅頭充饑,服下藥的譚梅很感動。那以后,只要出去演出,譚梅就會將提行李的光榮任務交給朱軍,而朱軍也樂此不疲——兩人的愛情就在這沉甸甸的行李箱上不動聲色地萌芽了……
譚梅比朱軍小六歲,親人不在身邊,所以,不論工作還是生活上,朱軍都像大哥哥一樣關愛她,兩人也正式確定了戀愛關系。1990年8月,譚梅母親要來蘭州看望女兒,順便考察準女婿。譚梅提前一個月把消息告訴了朱軍,他笑著說:“我要把我的狗窩好好收拾一下,讓老人看著舒服。”朱軍請人把墻壁粉刷一新,又專門畫了幅畫貼在墻上,然后買來舊桌子,自己動手做成高低柜,在上面鋪上漂亮塑料臺布。譚媽媽看到他窗明幾凈的房間,贊不絕口:“不錯,小伙子真是能干!”朱軍還親手做了一頓豐盛的飯菜,自然喜得未來的丈母娘合不攏嘴。
1991年,朱軍被調到甘肅電視臺主持綜藝節目《花好月圓》,他輕松幽默的風格很快得到了觀眾們的認可,節目收視率一路攀升。這以后,甘肅省幾乎所有的大型文藝晚會都由朱軍擔任主持人,他在甘肅成了家喻戶曉的人物。1993年5月,朱軍與譚梅在親友們的祝福聲中,幸福地走上了紅地毯。
追逐夢想,來不及享受新婚的甜蜜
新婚僅僅兩個月,不安分的朱軍就有了只身闖北京的想法。這讓還沒享受婚姻甜蜜的譚梅不樂意了,不過看到丈夫的決心已定,做妻子的她只有用“魚缸里養不了大魚”來寬慰自己。
朱軍上火車前,譚梅將全部5000元存款交給了丈夫,叮囑的話說了一遍又一遍。朱軍卻無論如何也不肯帶,“小毛頭,你至少留下1000元在身上,我不在家,你要好好保重,每天都要堅持吃早餐。”“我在蘭州朋友同事多,凡事都有個照應,你一個人在外,人生地不熟,要是錢不夠怎么能行呢?”
送走了丈夫,譚梅在家中的書桌上卻看到了一個白紙包,里面是1000多元錢和一封信,“譚梅,我走了,你要好好保重自己,不要牽掛我……我在北京安頓下來,就寫信給你”,信沒讀完,譚梅的眼淚奪眶而出。
1993年9月8日,懷揣著幾件換洗衣服和夢想的朱軍來到了北京。初到京城,人地兩生疏,每天只好在中央電視臺的三個大門邊晃來晃去,門衛就是不肯放他進去。一個星期過去了,朱軍連高立民(中央電視臺導演)的影子也沒有碰上。
在北京的開銷很大,為了省錢,朱軍只得租住在一間用防空洞改建的地下招待所里,房子潮濕陰冷,還緊挨著公廁。一日三餐,朱軍就吃冷饅頭和方便面。為了不讓妻子擔心,他強忍著心中的酸楚,每次打電話都說:“我現在很好,你不用擔心,事情已有些進展了。”
費盡周折,朱軍終于找到了文藝部高導演,在看過朱軍的樣帶和獲獎證書后,他便推薦他去參加面試。1993年9月28日,朱軍得到了在中央電視臺文藝部試用的通知,當時的他很興奮,在郵局排起長隊給妻子打電話,當說到“我成功了”,平常能言善辯的他,喉嚨卻被哽住了。
初次在中央臺亮相,朱軍是和許戈輝一起主持《東西南北中》,節目播出后,觀眾反映很好。但細心的譚梅卻看到了丈夫的不足,她挑出了丈夫手勢過多、臺步太快的毛病。這以后,譚梅對于朱軍主持的晚會和節目場場不落,看完后還要指出毛病,朱軍戲稱她為“挑刺大王”,可每次都接納了妻子的意見。
為了在中央臺站穩腳跟,朱軍付出了超于常人的努力,他每天都像只不停旋轉的陀螺。雖然如此,每逢周末,朱軍都要坐火車回蘭州和妻子團聚。工作的勞累和兩地的奔波,只能換得夫妻十多個小時的團聚。看到黑瘦的丈夫,譚梅做了一個決定——報考解放軍藝術學院。這樣一來,自己就可以到北京照顧丈夫了。
由于那一年解放軍藝術學院沒設舞蹈班,譚梅放棄了8年的舞蹈專業,報考了表演班。為準備文化課考試,她每天早晨5點就起床看書,晚上還要找老師補習,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就瘦了近十斤。為了專業課考試,譚梅準備了小品《賣菜》,朱軍看了她的表演后覺得有些夸張,便陪著妻子去農貿市場仔細觀察賣菜人的語言和神態,回來后又一個動作、一句臺詞地仔細修改。譚梅終于順利通過了專業課考試。7月份,譚梅在蘭州考文化課,朱軍帶病從北京飛回了蘭州——譚梅每考一門課,他都像別的考生家長一樣,癡癡地坐在考場外等她。有了丈夫的支持和關愛,譚梅順利地通過了考試,1995年9月,她成為解放軍藝術學院戲劇表演班的一名學生。1997年還憑著小品《山妹子》奪得全國小品大賽二等獎。那以后,譚梅的工作漸漸忙起來,到外地拍戲時,常常一走就是一兩個月。譚梅走后,朱軍不僅洗衣做飯,還要打掃衛生,忙里忙外,譚梅感到非常內疚,她覺得自己欠丈夫的太多。她常想,自己是不是應該放棄演戲,全力支持丈夫呢?可她又很矛盾,自己能有今天的成績,是多么不容易啊!
和你在一起,就是為了讓你比我好
90年代中期,央視的競爭變得很殘酷,淘汰率極高,朱軍絲毫不敢懈怠,對于每個節目和晚會,他都像完成重大使命一樣全力以赴。那個時候,朱軍的工資只有2000元,要負擔譚梅的學費和兩人在北京的開銷,經濟上非常拮據。兩人租不起房子,譚梅住學校的集體宿舍,朱軍則在臺里的集體宿舍擠一擠,只有周末的時候倆人才能見上一面。
為了讓丈夫集中精力工作,譚梅每周都把他要洗的衣服打成包,拿到學校里洗干凈再送回去。偶爾,她還設法在北京的同學家里做點好吃的送給朱軍。一天傍晚,朱軍挽著她的手在大街上散步,望著道路兩旁的窗戶里透出的溫暖燈光,譚梅說:“什么時候才能有一盞屬于我們的燈?”朱軍也感嘆起來:“漂泊這么多年,也該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家了。”1998年,譚梅畢業后被分配到中國海軍電視藝術中心當演員,朱軍也被正式調到中央臺,臺里分給他們一套房子。他們終于有了自己的家。
有了家,酷愛駕駛的朱軍借錢買了一輛捷達。生活上剛剛好轉,朱軍的父親卻于2000年因病去世,第二年夏天,母親又被確診為晚期淋巴癌。孝順的朱軍一夜沒合眼,他和譚梅決定瞞著母親,帶者她一起去秦皇島看海。知道母親喜歡貝殼,朱軍特意買來許多貝殼,將繩子解開后,悄悄扔在沙灘上。一輩子沒到過海邊的母親特別開心,見到遍地都是美麗的貝殼,母親很驚喜,一個勁兒地撿,后來好像覺察到什么,便問怎么每個貝殼都有一個孔?“媽,海里長的東西都是這樣子!”朱軍不得不對母親扯了謊。
兒子的一片孝心最終沒有留住母親的生命。母親離開的那天,朱軍悲痛欲絕,他駕著車在高速公路上狂飆,時速竟達到了160多碼……譚梅知道后沒有過多地責怪朱軍,而是勸慰他,“你不是老說人生遇到困難就像汽車爬坡,不光要有制動,還要換檔和油離配合才能平衡度過嗎?現在我們要鼓起勇氣,用更多的努力和信心戰勝痛苦……”
2001年,剛剛從痛苦中走出來的朱軍和二炮文工團的策劃徐小帆準備籌備一檔節目,作為藝人和觀眾人生經驗的傾訴口,這就是后來讓千萬觀眾期待的現場訪談節目——《藝術人生》。為了這個新生的節目,朱軍和劇組同事幾乎24小時連軸轉,常常為收集嘉賓的資料和一些細節問題費盡周折。每天忙到凌晨一兩點,有時一個星期也回不了家。通過努力,《藝術人生》成為央視的王牌節目,2006年幾乎囊括了所有電視獎項,朱軍的名氣也越來越大,壓力也越來越大,夜里常常失眠。2003年7月,臺里指定朱軍和周濤共同主持2008年北京奧運會會徽發布儀式。彩排那段時間,朱軍每天只能睡三四個小時。當時譚梅也在外地拍戲,為了照顧丈夫,她特地請假回京。8月1日,離直播還剩下兩天時間了,朱軍每天凌晨兩點多才回到家中,由于失眠,早晨5點多才睡得著。
為了讓丈夫多睡會兒,譚梅不忍心叫醒他,幾次走到床邊又折了回來。早上7點30分,朱軍一看表,便沖著妻子發起了脾氣:“為什么現在才叫醒我?我遲到了你負責嗎?!”看著丈夫生氣的模樣,譚梅委屈的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可想到丈夫嗓子發炎還在喝中藥,就沒再爭辯。回來后,她認真地對丈夫說,“一個家庭不能兩個人同時擁有事業,我決定辭職在家打理家務,好好照顧你。”朱軍覺得家里確實需要有個人,便同意了。
當晚的凌晨3點,朱軍從夢中醒來,見妻子坐在床邊,對著自己的劇照默默垂淚。一瞬間,朱軍猛地醒悟,妻子在表演上能有今天的成就多不容易啊,為了自己,她已放棄了心愛的舞蹈,如今又要她放棄好不容易得來的演藝事業,多么殘忍!朱軍越想越覺得自己太自私,他走過去一把摟住妻子,說:“你已為我付出了太多,我不能再讓你辭職,那樣我會痛苦一輩子的。你安心拍戲,不要擔心我……”
如今,不拍戲的時候,譚梅一邊照顧兒子,一邊在居住的小區做舞蹈班的教師,生活過得充實而有意義。提到保鮮與妻子的感情,朱軍自有他的絕招,“妻子心情好,我會趁機提一些她的缺點,她也會欣然接受;若是心情不好,我就會主動贊美她,她覺得你很重視她,兩人的感情自然甜蜜如初!”朱軍告訴記者,自己5歲的兒子朱思潭人小鬼大,一直覺得羅京主持的《新聞聯播》比爸爸主持的《藝術人生》要好看,還嚷嚷著要認羅京做干爹呢……為了讓孩子生長在一個平靜的環境中,頭頂著光環與壓力的朱軍,從來不把工作上的事情帶到家里來,他常常用那句“得意時淡然,失意時坦然”來安慰自己。
這樣一個幸福美滿的三口之家,圈內圈外的朋友沒有不羨慕的,而他們得來的幸福又是經過了怎樣的努力啊!
(責編 丁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