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水間生命如花
開始,我并沒有注意到這水,只是為這水帶來的荒涼吃驚。這是剛剛被一場洪水沖刷浸泡過的鄉村一角,準確地說,是生我養我的故鄉。好在洪水不大,只在家鄉的思蒙河溜了一圈,稍作停留,便自己離去。然而,它仍在河兩岸留下了明顯的傷痕。我看見,那些傷痕還尚未完全愈合,呈現出一些鮮色的疤痕。那疤痕粗厲,深刻,格外刺眼,宛若母親臉上滄桑的皺紋。這就是往日幽雅,安靜,慈祥的思蒙河嗎?我有些驚訝,也有些心疼與擔心,擔心美麗的母親河的多舛命運,擔心沿岸的那些生靈,怎經受得了這樣的折騰;我甚至有些后悔,后悔不該在此時回家,來到無助的思蒙河畔,目睹它受難的情景。
當然,我不是為看家鄉美景而回家的。我知道,鄉村最美的景致并不在夏季,夏末的原野對我沒有太多的吸引。此時,稻谷還在作最后的灌漿,火樣的烈日仍舊張狂,風也遠離了本我的涼爽,原野在空前的單調中行走,即便這是由純凈的綠構成,因為單調也流于了刻板的枯燥。既然沒有春暖花開,沒有秋高氣爽,沒有詩情畫意,又怎能在心中深埋太多的向往與奢求。回家,只是為了看望年邁的父母;而與思蒙河的邂逅,則是回家途中的一段必經之路。正是這不經意的一次必經,讓我對這條河流,這條在我心中流淌了幾十年的母親河,有了一種一水間恍若隔世的感覺;以這樣的方式走近,仿佛不是一次簡單的照面,而是冥冥之中宿命的一次刻意安排,要讓我在對生命的認知中,不要遺漏了這條河的前世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