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騎著心愛的藍色單車在城區的小巷中穿行,今天沒有早讀,我決定叛逆一次——調轉車頭,我義無反顧地騎向一條陌生的石板路。
今天的陽光起得特別早,不一會兒便溫暖了我沮喪不已、破了一角的心。由于年代久遠,石板大多破損了,坑坑洼洼,露出了內層雜亂的小石子和水泥塊,顯出一副不情愿的樣子。擁擠不堪的房屋仍在向路中央逼近,墻角雜亂地擺了一溜兒破碗破盆,栽滿了紅椒青椒、小蔥大蒜,以及從街頭花園里挖來的三色堇、月季之類,都是些命賤、好養活的植物,鬧哄哄長出了一大片,五顏六色,不比那價值成百上千的名木遜色。一家門口撐出很大的陽傘,幾塊剩木料便擺出一個零嘴攤兒,賣些脆殼兒花生、奶油瓜子、炒栗子、炒核桃、炒鹽豆子,還有開了口的褐色蠶豆。旁邊一只大鍋裝了滾燙的鐵砂,混了黃殼的花生,在巨大的鐵鏟翻動下,發出沙啦沙啦誘人的聲響,不時還嘎嘣嘎嘣爆幾聲,吸引了路人饞饞地張望。執鏟的男人穿了件薄薄的背心,很認真地炒出一波波脆香,仿佛炒的不是花生,而是老婆孩子明天的菜錢、學費,是燦爛的未來。幾個早起的婆娘大概剛鍛煉完回來,手里還拿了紅色的水扇,嘰嘰喳喳圍在一起,嗑了一地的瓜子殼兒,東家長西家短,柴米油鹽鍋碗瓢盆兒,還真有些麻雀開會的架勢!
或許是由于平地領土有限的緣故,不少人家在陽臺上又砌了小閣樓,一支竹竿兒一撐,一截子鐵絲兒往電線桿上一拴,掛上幾件褪了色的衣衫,有風吹過,便招搖個不停,牽了衣架吱吱叫喚?!?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