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人坊（十六）

盧延光 #8226; 高士圖

和畫家盧延光相識的時候，也就相識了元朝的一位高士。

這名高士，瘦，個子又高挑，很有些仙風道骨的樣子。

當然，在元朝，這名高士是很有幾個朋友的，譬如黃公望，譬如王蒙，譬如漸江，等等等等等等。元朝的高士又往往具有一種士大夫氣，且在俗世中保存有一種獨立而高尚的品格，傲岸、闊達、通脫，且常于仁愛中呈現出正大光明的品德。

自然，元朝的高士們是常常要進山的，所謂歸隱山林是也。

那一日，這名高士就進山了。這山是叫不出名的，是那種近山如翠、遠山如黛的模樣。

高士先在山腳的小溪中洗了洗手臉，又在淺水中的石頭上跳躍著走了一氣，就感覺溪畔的翠竹如堵墻一般，間或空出一段，就見了一條羊腸小路，路兩邊又擠滿了竹子，皆碗口粗，也有細者，恰恰一握，出奇地皆出地一尺，就拐出一個彎來，然后端端地往上長去。

高士路過竹林，就感覺有風吹來，霎時間竹林就瑟瑟價響，猶如仙樂從天而降。

走過竹林，高士就見一堆亂石，太黑亂，太粗笨，又混混沌沌的。

高士叩那石壁，意外地竟有嗡嗡回音。高士再看這亂石，霎時竟覺出規律來，方方圓圓的石頭，或倚，或仄，或斜，或蹲，或臥，真是各有各的形象，純以天行，雖極拙極拙，卻拙到了極處，呈大雅之勢。

高士翻過亂石，觀一座石山梁，山梁赤裸，不長一棵樹木，沿山梁脊背鑿著一帶石階。

高士就一步一蹬，緩緩地上山來。

好不容易登到最后一階，高士軟坐下來，小腿還在顫顫地抖，倏忽又聽見奇怪聲響，初時如云外悶雷，再聽，竟有了呼嘯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