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邦這個人
邁克#8226;杜邦先生一見我就樂,總是說,海輪,我有些悲慘故事要說,快記下來當素材。
我說,有幽默一點的嗎?
杜邦眉頭一皺,眼睛俏皮地轉了一圈,豎起兩只又長又胖的大拇指,飛快地曲上彎下,扮演一對捧腹大笑、指指點點的木偶小胖子,說,夠不夠幽默?
杜邦是我先生快人的同事,他是公司唯一的美國人和老年人。
自從杜邦太太瓊妮患癌,謝絕肌膚之親,為緩解性苦悶,杜邦開始瀏覽裸體網頁,當然從不出軌。情人節這天,德國時間下午3時,即紐約時間早晨9時,杜邦例行從辦公室給瓊妮打半小時越洋電話,接著E送一打玫瑰。不一會兒再進郵箱瞅瞅,恰巧瓊妮在收E卡,呵呵,他仿佛都聽見了瓊妮點擊鼠標的嘀噠聲——因為夫婦倆共用一個電子郵箱。
杜邦和瓊妮都是基督徒,教堂是最重要的社交場所,每周做禮拜都帶上家中的狼狗前往。而一走出教堂,他們又認識了藍天白云,該做什么還做什么。信仰對杜邦夫婦發揮了積極作用,使他們不偏不倚地切入凡俗的生活,感知其中的意義。
有次我問杜邦,狼狗死了,也能上天堂嗎?
杜邦說,我是同意的,可圣經說,不可以。
如果走在街上,你遇見一個70開外的西方人,史泰龍一樣高大,圣誕爺爺一樣慈祥,眼睛又大又圓,帶點兒卡通色彩,這個人八成就是杜邦。你不可能從他臉上洞察憂愁、敵意、小肚雞腸、陰暗心理或趨炎附勢。他穩定平和,豁達無害,不過于自尊,也不過于自卑。此外,他是一個我行我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