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 查

學校圖書館內。

L老師將圖書館主任拉到一旁，神情肅穆地請圖書館主任做一件事。她敘述最近在教員辦公室中文科書柜中“發現”一本蓋有圖書館印章的字典，懷疑是有某位老師將這本字典由圖書館“偷”出來放進教員辦公室的，要圖書館主任徹查。

圖書館主任的即時反應是：“老師是可以在圖書館借用參考書的。”

“但那本字典分明沒有外借的安排。” L老師似乎不滿意圖書館主任的反應。

“許多老師也會將沒有附上外借卡的書拿出圖書館用，這不足為怪。”圖書館主任似乎仍然摸不清L老師的用意。

“總之，我要有關這本字典的記錄，你替我查一查。”L 老師壓低聲量，煞有介事地叮嚀。

L老師在學校，素以“清高”自居，最愛向學生慨嘆教員辦公室人事復雜，同事互相傾軋，她自己則遠離是非圈，不陷入斗爭漩渦。這次她親自“出馬“，要圖書館主任徹查有關字典的來源，顯見事關重大，圖書館主任只好唯唯諾諾，立即著手翻查記錄，果然發現那本字典是四年前圖書館為中文部購買的，用的是圖書館經費，作為中文部老師參考用書，而且，除了那本字典外，同時還有其他幾本工具書的記錄。

調查有成，圖書館主任滿心歡喜，立即到教員辦公室找L老師。

這兩天，教員辦公室已為“那本字典”的事鬧得謠言滿天飛，害得C主任、L老師和A老師頻頻密商，頻頻部署。

“L老師，你要我調查那本中文字典的事……”圖書館主任這樣開始報告，并沒有刻意壓低聲量，因此整個教員辦公室都可聽到，引來在場老師的注意，包括“疑犯”中文科S老師在內。

L老師即時表演一個愕然的不明所以的表情：

“那又關我什么事?”

“這怎不關你的事?不是你叫我調查的嗎?我現在就是來告訴你的。”

“你搞錯了!”L 老師噘噘嘴說。

“我沒有搞錯，是你叫我調查的，我告訴你……”圖書館主任就是這樣不懂察顏觀色。

L老師立即再作出一個“不屑理會”的表情，離座而去。圖書館主任自討沒趣，只好帶著滿臉疑惑地回到圖書館去。

五分鐘后，L老師在圖書館出現：“我先前請你查的事，結果怎樣?”

“你……”

圖書館主任性格梗直，當然弄不明白L老師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十分鐘后，L老師已經坐在校長辦公室，向校長“匯報”所“應該”匯報的。

事件結果，S老師仍然“清白”，繼續留任，L老師則因表現了對學校的忠心，得到了提拔，比教學經驗較她豐富、學歷較她高的S老師早升了級。

（選自香港《香港作家小小說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