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我們學校有個幾乎沒有人和她說話的女孩子。我認為,這是因為她很少洗澡,而且身上的味道很難聞的緣故。她的名字叫辛蒂·林柏。我不知道她確實住在什么地方,但應該是住在社區的某處,因為我們總是在同一站搭校車。
辛蒂·林柏的朋友不多。她總是一個人到餐廳,然后又一個人離開。在校車上,沒有人會給她一個位子坐,而她也從不要求和別人一起坐。我想,或許是因為她個性害羞的緣故。她似乎是個好女孩——有味道問題的女孩。
有一天,我朝巴士站走去時,看到卡爾·利特頓在嘲笑辛蒂。我聽不見他說什么,但是我看到他笑的方式,還有他那種轉動眼睛嘲弄別人的特有方式。我也看到辛蒂很難過的樣子。她緊抓著筆記本擋在胸前,像抓盾牌一樣,兩眼瞪著地上,盡可能離他遠一點,但又沒有完全離開巴士站。我一走近,就瞪著卡爾看,要他停止大笑(即使我知道他可能停不了)。他還在笑,于是我走過去,和辛蒂站近一點,那么她就不會覺得那么難過。那種時候你就會知道,有人需要別人做朋友。
我想她不會開口說話,但她開口了。她偷偷地把眼神從地板往上移,好像如果有人聽見她跟我說話,我會覺得難堪一樣。她小聲地說:“嗨!”
“嗨,”我說,然后我盡可能大聲說,“不要理卡爾,他爸媽沒有好好教他禮貌。”
有些孩子站在那里大笑,但我說的話并沒有讓辛蒂露出半點微笑。現在在場的每個人都在和朋友談話。辛蒂說:“我不知道為什么大家都討厭我。”她很沉著,表情很嚴肅。
她的話使我感到很詫異。“沒有人討厭你。”我跟她說。
“那為什么我沒有半個朋友?”她問。
她的問題令我驚訝。我思考了一會兒。“嗯,”我在想是否可以告訴她是因為她身上有股很難聞的味道,“我認為你真的很好,而且我想學校的同學們都認為你很聰明,而且全都認為你穿得很得體,還有……”
“然后呢,是為了什么?”她說。
“嗯,”我閃避著問題,接著我了解到,我現在不說就永遠都沒有機會說了,“或許是因為你……”我停了一會兒,因為我幾乎要說“很臭”,但是我說,“的味道不怎么好。”
她把頭抬起來,仔細端詳我的臉,好像在看我是在嘲笑她還是認真的。我想她認為我不是在嘲笑她。她點點頭,好像相信我的話是真的。由于她似乎可以接受這一點,于是我又說:“我想,如果你多洗幾次澡,可能會交到比較多朋友。”她把眼睛撇開。我擔心自己可能講得太過分了,于是聳聳肩說:“那只是我的想法。”(我媽給我忠告時有時會這么說)
辛蒂又把眼神移到我的臉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說:“謝謝你。”
我真的是松了一口氣。巴士來了,所有的同學蜂擁而上。
“如果明天我在巴士上幫你留個位子,”她問,“你會和我一起坐嗎?”
“當然會!”我說。
我很高興跟各位說,從那天起,辛蒂真的比較常洗澡。沒多久她在學校就交到了許多朋友,我是其中之一。
我對辛蒂的生命做了一個不同尋常但更好的影響,而且我還交了一個新朋友呢。
——蘿妲·柯林姆,十四歲/繆靜玫譯
(選自臺灣《心靈漿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