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鍵盤留在他的身體里
像一枚子彈,在體內
從小腹游走到鼠蹊
嵌在了那里
每當他說這里的時候,他說
“那,那里……”
意思不過是
一個詞嵌住了他的命運
成為他的終身疾患
一個還沒有打出的
在電腦屏幕前幽靈一樣出現的
粉碎的字,他的骨頭
因為在這之后,他曾在車輪下喪生
更重要的是
他曾試圖打出一個字
還不到一行
全部幽靈一樣消失了
在花園里我們聽到孩子哭鬧的聲音
這里,一棵柳樹也曾經中彈
在虛妄的春天卷起皮肉
蝸牛
雨后。我坐在平房頂
在屋檐的一片瓦上看到一只蝸牛
它幾乎是懸吊在上面
我觀察到它是在尋找罅縫
終于,在兩片瓦之間找到了
忍不住觸碰它,我沒有
它的頭已經鉆了進去
剩下背負的殼盤,留在外面
像廣播訊號的收發塔
罅縫太小了,它進不去
但它顯然在努力,不斷縮短縮進身子
有時干脆退出來
我感到悲哀。它不會
感到悲哀(也許,這并不重要)
它確實很努力
我垂憐蝸牛?
或者,我是為自己感到悲哀?
但蝸牛倏忽不見了(從眼前消失)
我不禁緊張起來
從兩片瓦之間的罅縫向里覷視
除了黑暗,我還看到了泛著肉星光的殼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