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木高過屋頂,隱士的宅院
露出半堵圍墻
云影在草坪上幻滅
一群意象的賽跑者涌向燈塔
雅各的房間在閃爍
纖指間流貫著母系時代的光源
海鷗掠過樹梢,市聲在
落葉的嘈雜中腐爛,自己的房子
開始靜靜思考:咖啡在圓桌的定位
從周四之夜
一直煮到星期一或星期二
布盧姆斯伯里的天空籠罩一片祥云
屋里的女主人
倚在早晨的側光里,神情憂郁
向往著水,口袋里裝滿沉甸甸的石頭
火車
咬兩條脛骨
這條城市注冊的狗
喘著氣,邊跑邊
咔咔地啃食著
站臺上吐出
一長串面孔和行李的渣
然后它像
一只癩皮,趴著不動了
霜月凝固在
幽綠狹長的背脊上
深秋的露滴閃著寒光
終點滋長孤獨
腹部已經掏空,胃壁
被饑餓折騰著
散去的面孔,一個個
隱約成為黑客
城市漸漸癱瘓,網路被
夜之病毒包圍,攻擊
進站的火車
倒斃在一場虛擬的游戲中
重臨湖水
重臨湖水,那一捧
是昔日的鏡子
在水的聲音中穿過,波光粼動
一池被打碎了的玻璃和水銀
秋色深處
湖應消瘦了許多
雙頰陷進沁涼的腹部
一行白鷺驚飛
貼向蘆葦邊的,原是單翼的遺夢
菊瓣一樣的睫羽垂落
往事在西風中,湖面已不是
那年春草葳蕤的停機坪
千種風情縱猶在
清水已目不相認,重臨湖水
一只幻象之鳥飛進倒影的天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