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搞玄的作文和被餓壞的學生

按說，我們的語文教學已經非常重視作文了，但是我們做出了巨大的努力，學生們作文仍舊是件不輕松的事情。一到作文課學生們一臉哭相者大有人在，咬筆桿無從下筆者不乏其人，應付了事胡編亂造者前赴后繼。是什么原因讓作文教學高投入少產出呢?我看以下兩個原因不可小視。

一、被搞玄的作文理論

走進書店到學生用書專欄看一看，總會有“開心作文”“創新作文”“作文專家講作文”“輕松作文訓練”等等書目，數不清的作文“理論實踐”書撲面而來。這么多的專家給作文教學支召，這么多的理論支撐作文教學，不但沒有救得了作文，反倒把“作文之道”搞得很玄很玄。我曾經買過一些作文“理論”書回家“研究”，發現專家、名師們先給作文套上“難”的高帽，然后再用自己的理論去解“難”。這一套一套的理論煞是累人，我本來還是個能作些小文的人，研究過“作文之道”后，就被這些“玄理論”搞昏了頭，卻不知如何下筆了，這么一本“化易為難”的作文指導書，竟讓我越學越愚，嚇得我急忙合了“作文書”。我且至于此，何況是學生們吶，想必他們早就被書包里的“作文書”指導得不知如何作文了。我總覺得作文是種小技，并不是什么超難度動作，因此教學生們作文，先別板起臉來說“難”，也不用忙著說些技法，——什么插敘啦、倒敘啦、比喻啦、襯托啦、呼應啦等等這些技術性的東西，純粹是在忽悠學生。教學生作文，要從不限制他們用什么樣的“寫作技術”人手，學生們問如何寫，告訴他們“自由敘事”即可，我覺得“敘事”是寫作文的基本功夫。對學生少加些限制，少灌輸“技術”，就是多了份敘事的自由與輕松。作文就是拿起筆寫字，用字記敘自己的所見所聞。學生只要能把事情敘說清楚了，那么他的情感，他的思索，他的主旨就都在事里了。把事情敘述得清楚了，學生就過了作文的關口，作文教學也就有了最基本的收獲。拋開所有玄乎的“作文理論”，就是要將作文之事搞得樸素再樸素些，就是不讓作文之道變成“玄學”，這樣就可解開套在學生心頭的作文枷鎖。我手寫我心，行筆如行云，無拘無束，自然流露，作文何難之有。用“作文理論”將作文搞玄，就是將學生逼人不知如何作文的境地，“玄理論”是作文的一大害。

二、沒吃飽的學生

學生作文與體育鍛煉事異而理同。先說體育鍛煉：一個人要想讓自己有些勁頭，肌肉結實一些，是要進行體育鍛煉的，但是鍛煉之前要吃飽飯，營養齊全了，然后才去煉。唯如此，勁頭才能越來越大，肌肉才能越來越硬實。如果吃不飽，營養不良，不但煉不出肌肉，更長不出力氣，相反怕是會越煉越虛的。同理，學生們作文，“精神”要吃得飽才行。“精神”吃得飽首先要有閱讀，“背下唐詩三百首，不會作詩也會吟”說的就是這個道理。但現在學生們的閱讀情況委實讓人不敢恭維，現在有充足的閱讀時間，有良好閱讀習慣的學生有多少呢?不多呀。老師讓學生學會作文，應該先讓學生學會閱讀為始，現在這個規律成了“空中樓閣”，我們要求學生要把作文寫得漂亮，但卻把閱讀這個基礎步驟省略了，沒有一樓，那里來的三樓，這不是跟“既要馬兒長得好，又要馬兒不吃草”一般的滑稽嗎?

現在很多學校對學生進行自由閱讀持“仇視”態度，認為這樣會誤了“學習”時間，有的學校已經把《中華少年》《少年文藝》《讀者》《中學生》這些極利于學生“吃”的書都“禁”了，學生如果膽敢把這些書帶到學校里看，跟犯了大罪沒什么區別，要么沒收，要么撕碎。看吧，如此狹隘的學習觀，如此惡劣的閱讀環境，如何讓學生的“精神”吃得飽呢?大腦里沒有積淀，作文實屬不易之事呀。

另一方面，現在學生的生活空間小得可憐，也導致學生的“精神”吃不飽。學校天天加班加點地搞“成績”，放次假還要想辦法補回來，學生的生活被大大的禁錮了，他們的眼睛無法海闊天空地去觀察生活，他們的大腦也沒有太多的空間思索生活。稍有放縱，老師就訓：凈知道玩，早些回教室學習不行嗎！如此嚴格的管束，如此狹小的生活空間，讓學生們慢慢變呆變傻。寫作文是需要些靈氣的，一個個皆呆若木雞的人那來的靈氣寫作文呀。其實，我總覺得，學生的天性中是不乏作文之靈氣的，但經過學校的“嚴格”教育，這種靈氣就越來越少了，話不敢多說，事不敢多做，他們最終失去了生活素養。學生都被“生活”餓呆了，所以沒了作文的基礎，而多的則是作文的困難，因為他們“無事可寫”。語文教育要清醒一些，搞一些簡單樸素的作文之道吧，讓學生們離“作文玄道”遠一些吧，再把學生的生活空間放大一些，解放學生，讓他們寫作文的天性發揚并光大起來。如此，作文則不難教，亦不難學。反之兩難。

[作者通聯：山東莒南路鎮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