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1934年4月中下旬,中國工農紅軍與國民黨軍隊在中央蘇區北大門——廣昌進行了一場大規模的空前激烈的殊死大決戰。為了保衛中央蘇區的安危,為了粉碎國民黨軍隊的第五次“圍剿”,我英勇的紅軍戰士浴血奮戰18天,遭受重大的創傷,5500余名紅軍戰士的熱血飛灑在這塊紅色的沃土上,正是在這次戰役后,中共中央開始考慮戰略大轉移——長征。在紀念紅軍長征七十周年之際,認真研究和總結廣昌大會戰失敗的沉痛教訓,對于加快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具有十分重要的歷史借鑒意義。
[關鍵詞] 中央紅軍 廣昌大會戰 歷史教訓
一、廣昌大會戰的回顧
廣昌位于贛閩交界之贛東南處,是中央蘇區的北大門,其戰略地位極為重要,是紅軍與國民黨軍必爭之地。
國民黨軍隊在過去的四次“圍剿”均遭失敗后,蔣介石于1933年10月,集中50萬兵力、100余架飛機,從東南西北四面向中央蘇區發動大規模的第五次“圍剿”。鑒于以前的教訓,國民黨軍隊采取“嚴密封鎖,發展交通,注重機動”的持久戰和堡壘主義的新戰略戰術,企圖依托碉堡逐步推進,達到一舉消滅紅一方面軍和摧毀中央革命根據地的目的。1934年4月初,國民黨北路軍第三路軍集中11個師左右的兵力分成河東、河西兩個縱隊開始向廣昌進犯。在這種情況下,中共臨時中央、中革軍委決定調集紅一、三、五、九軍團9個師的兵力,實行單純的防御路線在廣昌與敵決戰。
1934年4月10日至28日,在甘竹至廣昌寬10公里、長15公里,約150平方公里的土地上進行的廣昌大會戰大致可分為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甘竹鎮及附近高地的戰斗。距廣昌城北約30華里的甘竹鎮,是廣昌的前哨陣地,蘇區北大門的樊籬,敵軍進攻廣昌必須先攻下甘竹。從4月10日至20日,紅三軍團第4、5師,第九軍團與國民黨第三路軍河西縱隊的第14、94、98師圍繞著甘竹鎮及其附近的洙溪堡、慧眼巖、朱華山,劉家堡、羅家堡、饒家堡等一線展開激戰,但防線被突破,紅軍只得撤至長生橋一帶布防。
第二階段——長生橋、傘蓋尖、火神巖一帶的戰斗。長生橋距廣昌城約14華里,是甘竹與廣昌城的中點。紅軍在這一帶筑滿堡壘,李德命令紅軍主力隱蔽在這些堡壘內待敵作戰。從4月21日至23日,紅軍與國民黨軍在長生橋、傘蓋尖、火神巖一帶繼續展開爭奪,終被敵軍攻占,紅軍被迫撤向廣昌城及附近高地繼續抵御。
第三階段——廣昌城及附近高地的戰斗。甘竹、長生橋二防線被敵軍突破,廣昌危在旦夕。可是,博古、李德仍要求紅軍利用構筑的“永久性工事”堅守廣昌。從4月24日至26日,敵軍向廣昌城發起多次進攻,逐次攻占制高點和戰略要地。4月27日晨,第三路軍河西縱隊在空炮支援下,第11師向巴掌形,第98師向搖籃寨、西華山,第14師向蓬花山,第67師向清水塘等地同時發起攻擊,河東縱隊在河東岸集中優勢兵力進攻趙陂洲、藕塘下,對廣昌城形成包圍之勢。到了夜晚,城北的清水塘及西北的巴掌形以及河東岸的趙陂洲、藕塘下等紅軍陣地失守,廣昌城處于保衛之中。28日凌晨,紅軍主力撤離廣昌城,雙方損失慘重,紅軍傷亡約5500余人,敵軍傷亡約2600余人。
二、廣昌大會戰失敗的原因
廣昌大會戰無論是從其戰略部署還是指揮作戰的過程來看,最終注定它要失敗。其失敗的原因主要有:
1.“左”傾冒險主義者錯誤的戰略決策,是導致大會戰失敗的主要原因。
國民黨鑒于以前的“長驅直入”、“分進合擊”作戰方針的失敗,在第五次“圍剿”時采取了“步步為營、建堡筑路、逐步推進”,“戰略攻勢、戰術守勢”的戰略戰術[1]。面對敵強我弱、力量懸殊的不利局面,紅軍應采取積極防御的作戰方針,“依靠于運動戰,依靠在堡壘線前后左右發展游擊戰爭以配合紅軍的行動,以及依靠深入的白軍士兵運動。……只要我們靈活的、藝術的、出奇制勝的運用運動戰的戰略戰術原則,我們就一定能夠粉碎敵人的堡壘主義。”[2]
可是博古、李德等“左”傾路線領導者卻盲目地認為第五次反“圍剿”“即是爭取中國革命完全勝利的戰斗”。[3]當紅軍在泰寧、黎川一線冒險進攻失敗時,又極力推行單純防御的軍事路線,把蘇區北大門廣昌作為死守之地,作出“御敵于國門之外”的錯誤戰略決策,要求紅軍在蘇區外集中主力與敵人死拼硬打,“全線出擊”,“與敵人拼消耗”以阻擊敵人的進攻。這一錯誤的戰略決策,是導致廣昌大會戰失敗的禍根。
2.“左”傾教條主義者在軍事上的瞎指揮,是導致廣昌大會戰失敗的直接原因。
組織廣昌大會戰的決策是錯誤的,在戰役戰斗的指揮上更是錯誤的。“左”傾教條主義的指揮者無視紅軍自創立以來形成的打運動戰、殲滅戰、速決戰的特長,從戰斗準備開始直至戰斗結束,進行教條主義瞎指揮,主要體現在:
第一、以堡壘對堡壘。面對第五次“圍剿”,國民黨軍隊推行堅固、密集的堡壘新政策。當時以博古、李德為首的“左”傾教條主義者,在廣昌大會戰的準備階段,命令紅軍和蘇區人民修筑永久的碉堡工事,以集中對集中、堡壘對堡壘、陣地對陣地的“正規戰”戰法,阻止國民黨第三路軍進占廣昌。對此,紅三軍團長彭德懷對博古、李德的戰略部署反復提出尖銳的批評,指出“廣昌是不能固守,必須估計敵軍技術裝備,如果固守廣昌,少則兩、三天,三軍團一萬二千人,將全部毀滅,廣昌就失守了。”[4]博古、李德等人拒絕采納彭德懷的意見,而相信他們自己構筑的永久工事。然而這種土石結構的永久工事經不起敵人飛機大炮的轟擊。在爭奪甘竹鎮附近的高地大羅山時,與敵軍打堡壘戰,因敵軍炮火猛烈,紅軍又無攻堅武器,陣地失守,紅軍只得后撤。
第二、短促突擊。“左”傾教條主義者推行堡壘主義,實施短促突擊戰術,這一戰術可能給敵人以殺傷。但是,它以陣地防御為前提,短促突擊就必然要與敵人打陣地戰,同敵人拼消耗。實際上,廣昌大會戰中的每一次戰斗雙方消耗都很大。這對在人數和物質上都占優勢的敵人來說,能夠迅速得到補充,而對于紅軍來說,則每消耗一次后就不得不被迫后撤。聶榮臻在描述紅軍實施這一戰術的情形時寫道:“等敵人剛從工事出來,推進到離我們的工事幾十或上百米時,我們就像猛虎一樣撲過去打擊敵人,可是等敵人一縮回碉堡,我們又得暴露在敵人飛機大炮的火網下戰斗。”[5]所以“左”傾教條主義者實行的短促突擊,不僅給紅軍帶來巨大損失,而且使敵人的持久戰和堡壘主義的新戰略達到了目的。
第三、拼命主義。廣昌大會戰是“左”傾拼命主義的典型例子。“左”傾冒險主義者在布置廣昌戰役時,提出了“為著保衛廣昌而戰,就是為著保衛中國革命而戰”“不是勝利就是死亡”[6]的拼命主義口號。李德的這種軍事指揮完全脫離了當時敵強我弱的實際,限制了紅軍的機動性,紅軍不能去積極、主動地調動敵人,而只能守株待兔式地等敵人出碉堡時實行陣地防御結合短促突擊的戰法,與敵人拼消耗,同敵人死拼硬打。但終因敵軍優勢兵力的進攻,紅軍消耗巨大,傷亡5500余人。這種拼命主義的戰斗,給當時還非常弱小的紅軍帶來了致命的創傷。
三、廣昌大會戰的教訓
歷史是一面鏡子,“前事不忘,后事之師”。重溫這一大會戰的歷程,它給予我們什么歷史教訓呢?筆者以為:
1.依據中國革命戰爭的特點,科學地規定紅軍的作戰路線方針。毛澤東在總結第二次國內革命戰爭時指出:“強大的敵人,弱小的紅軍這兩個特點,規定了中國紅軍的不可能很快發展和不可能很快戰勝其敵人,即是規定了戰爭的持久,而且如果弄得不好的話,還可能失敗。”[7]而“左”傾冒險主義領導者根本不從當時中國的社會和中國紅軍的實際情況出發,“把紅軍對國民黨軍隊的作戰,看作和一般戰爭相同,或和蘇聯內戰相同。”[8]面對國民黨軍隊的第五次圍剿,錯誤地估計了形勢,盲目地判斷第五次反“圍剿”的斗爭即是爭取中國革命完全勝利的斗爭。為此,他們錯誤地提出了戰略的速決戰和戰術的持久戰的指導方針,組織部署廣昌大會戰,使紅軍損失竟達5500余人。正如彭德懷怒斥李德所說的“崽賣爺田心不痛”[9]。
2.依據中國革命戰爭的實際,合理地制定紅軍的作戰戰略戰術。“左”傾冒險主義領導者,他們自稱為絕對的馬克思主義者,其實不過是生吞活剝地背誦馬列主義的詞句。他們全然不顧中國革命戰爭的實際情況——經過了一次大革命的政治經濟不平衡的半殖民地的大國,且敵強我弱。在組織指揮廣昌大會戰期間,作為獨攬中央軍事指揮大權的共產國際代表李德,完全脫離當時中國革命戰爭的實際,蹲在房間里憑著當時非常粗糙的地圖下達命令。他不問前方地形是山地還是平原,也不考慮部隊的食宿、敵情和氣象等各方面重要的條件與困難,只憑比例尺在地圖上指揮作戰,因而時常錯失良機,造成戰斗的失利。彭德懷在視察廣昌地形后,提出“廣昌城不能固守”的建議,李德不予理會,難怪彭德懷會當面批評李德的瞎指揮。他說:“你們的作戰指揮從開始就是錯誤的。”“這次廣昌戰斗你們看到了吧!這種主觀主義,是圖上作業的戰術家。”[10]
3.依據黨的民主集中制原則,堅決地反對獨斷專行的領導作風。博古、李德“左”傾教條主義者獨斷專行地決定一切軍事決策,軍委的集體領導名存實亡。李德常以紅軍的“太上皇”自居,動不動就不分情由地怒罵、訓斥、處罰紅軍指揮人員,對堅持正確的不同意見的同志進行殘酷斗爭,無情打擊,致使盲目主義的瞎指揮愈演愈烈。彭德懷不知什么原因就被撤消了中革軍委會副主席職務;時任贛閩軍區司令員的肖勁光,在敵我力量過于懸殊的情況下,主動撤出黎川城,轉移到有利的作戰區。肖勁光因這一正確的做法而遭受撤職、開除黨籍、判五年徒刑的處分。
在部署廣昌大會戰前夕,毛澤東曾“竭力主張繼續運用誘敵深入的策略”來打擊敵人的猖狂進攻,卻遭到他們的強烈反對。“左”傾冒險主義者這種專斷獨行的工作作風直接導致廣昌大會戰的失敗。正是在廣昌丟失以后中央蘇區根據地開始逐步喪失,紅軍被迫進行戰略轉移——長征。○
參考文獻:
[1]《王健民敘述紅軍第五次反“圍剿”》。
[2]《中共中央關于反對敵人五次“圍剿”的總結決議》。
[3]《中共中央五中全會決議案》。
[4][9][10]《彭德懷自述》。
[5]《聶榮臻回憶錄》。
[6]1934年4月28日《斗爭》社論。
[7][8]毛澤東著作《中國革命戰爭的戰略問題》。
責任編輯 鐘海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