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說女人是感性的動物,真是個誤解,身處男性主導的社會里,作為弱勢,她們更需要對世界有清醒的認識,稍稍掉以輕心,就有可能萬劫不復。她們?nèi)缏谋”鼗钪蛘呓凶霾讲綖闋I,要盡量離誘惑遠一些。但總還是有女人以撲火之勢陷落,或者說她們被自己的熱情焚毀,“拼將一生休,盡君一日歡” ,把細水長流的一生變成一次華麗的燃燒,這樣的手筆堪稱奢侈。
大唐女子崔鶯鶯的理性和感性都很發(fā)達,如果不是遇上元稹,她很有可能成為一個寶釵式的淑女,藏愚守拙,遵循禮教,那樣的一生也沒有什么不好,可是她偏偏遇上了元稹。
我說的是元稹《鶯鶯傳》里的鶯鶯,不是王實甫《西廂記》里的鶯鶯,后者雖是從前者脫胎而出,卻像是把紀實文學改成了偶像劇,風貌迥異。在元稹的自傳體小說《鶯鶯傳》中,鶯鶯母女將歸長安,途中寄住在普救寺。與同樣寄住于此的元稹做了鄰居,一來二去,兩家不但攀上了遠房親戚,元稹還幫了崔家一個小忙,雖然只是一個順水人情,崔母卻隆重擺下家宴,并讓從未露面的鶯鶯出來拜謝。
鶯鶯拒絕出場,未必是怕“一見元稹終身誤”,熟悉社會規(guī)則的她明白,遠離一個年輕男子會更安全一些,然而她媽媽只當她矯情,大大地發(fā)起了脾氣,鶯鶯就是這樣不情不愿地翩然出場了。這一出場不打緊,讓很是見過一些世面的元稹驚訝得差點掉下了下巴,這個驚訝當然是驚艷,他就此害起了相思病。作為著名的才子加美男,元稹的相思病也害得強勢,他托了那個小丫頭去說合,鶯鶯居然接了招,約他于西廂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