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日本已經有許多人主張“戀愛無用論”或是“戀愛不公平論”,也就是愛情不是每個人必然享有的,而愛情也不是絕對需要,不談戀愛也能享有美麗人生者大有人在,不過日本普遍還是持“戀愛至上論”,認為愛情是萬能的。這當然也是不錯的一種看法,這對于追求愛情的人充滿鼓勵。而最近還因此發展出“戀愛無力癥候群”、“戀愛疲憊癥候群”等界說,認為忘記戀愛為何物的人會早死,對戀愛漠不關心的人,生命力、成長力都會因此衰竭等,這類論調還是主流呢!
迷信愛情力量偉大的人總是居多,所以靖子說:“你的夢里已經有多久沒有男人出現啦?如果已經不大出現的話,那就是戀愛疲憊癥候群的病征之一。”我暗自回想,好在上周我好像還夢見自己心儀的男人,大概還不會被靖子列入缺乏戀愛力量者名單中吧。不過在其他多項指標中,我也是挺危險的。像是“已經三個月沒去美容院”或是“毫無目的地看綜藝節目”等,我也都是只好承認的,當然我是不會像伊佐子一般說:“我的字典里早已經沒有戀愛兩個字了。”
事實上,現在日本女人從工作上已經得到相當的滿足感,因此二十幾歲到三十幾歲的仕女族。約六成有好一段時間不曾體驗戀愛的悸動了,因為覺得很麻煩;而有男朋友的女人覺得騎驢找馬很累,將就驢子比較輕松,并非真正在享受戀愛;也有女人決定結婚,理由只是“可以不必再戀愛了”,因為覺得反復戀愛、失戀很疲憊,能省就省,戀愛雖有升天的快感,但是與其可能面對失戀的地獄,還不如一開始便不要拿太高的天堂指數來當目標;另外一些人對在愛情上累積的欲求不滿,覺得反正有其他讓自己醉心的事足以彌補,像是買些自己喜愛的小玩意兒或是常常出國去旅行等。
不過一旦習慣了這種沒有愛情悸動的日子后,會對愛情愈來愈怯懦,會先給自己打預防針,還沒開始奔馳便踩起煞車來,認為:“愛情只有最初的邂逅可取,其他就等著辛酸的分手”,或認為:“或許還有更為理想的男人在等著我”,也有因為過度考慮結婚而對戀愛過于慎重的。
屬于愛情萬能論信徒的靖子總是說:“不管怎樣,還是要戀愛,即使是單相思也好。”靖子的經驗是不戀愛時每天都為了自己的低血壓以及敏感體質而煩惱,像是皮膚粗糙、神經緊張等,但是談戀愛時,不僅生活發光,連皮膚都嫩滑起來;即使對方無意,只要出現意中人,女人的生活自然會出現緊張感,努力將自己琢磨為理想的女性。對于時間的利用也會相當有效率,不會沒事閑著亂看無聊的電視節目,不會無精打采地不想走出房間一步,不會對花錢去學點什么覺得浪費等。
日本人相信愛情萬能是可以理解的,因為日本許多文學名著都是從愛戀的糾纏、掙扎而誕生的。文學力量的泉源便是戀愛。戀愛有讓人發光的潛力,長壽的日本最近更證明男女混合的養老院中的老人都很長壽,所以人不論活到幾歲,其實都需要戀愛的,如果對戀愛漠不關心的話,也就等于是人生自暴自棄,這是許多日本人認為忘記戀愛會早死的道理。
這樣說來,愛情萬能論的人還滿功利的,持這樣論調的人相信戀愛與肌肉一樣是可以練出來的,不練的話力量自然消退,沒有對象時,看看愛情電影或是愛情小說也是練愛情功的好方法。戀愛是從對方吸收營養,所以日本的藝人都相信要不斷談戀愛來養肥自己的藝。談戀愛是一種文化資本的繼承,是一種感情教育,大概——次戀愛畢業時人都會比戀愛前成長許多,自己的世界一定會比以前拓展許多,所以現在連許多已婚的女人都在互問:“愛情休止多久了?”如果身邊有很迷信愛情萬能的人,沒戀愛簡直是近乎犯罪的暴殄天物呢!
(選自臺灣《自由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