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默競選

王　悅／譯

看著10歲的女兒走上講演臺，站在麥克風前時，一種始料不及的緊張籠罩了我……

女兒要競選學生部主席，今天所有參選者要對全校師生發表競選演說。能否當選，今天的表現至關重要。女兒漂亮、口齒伶俐、鎮定而有吸引力。我知道她會講得很好，讓我緊張的是臺下的觀眾。校長事前規定，不等講演結束，任何人不準鼓掌或起哄，學生們似乎覺得這樣太無聊，故意跟校長唱對臺戲。好幾次，講演的同學話說了一半就被刺耳的口哨打斷了。

兩周前，當女兒請我幫她復習預備講演的練習時，我對她說，如果你真的，真的想當主席，最具號召力的辦法是使用幽默，能把所有選民都逗樂，就贏定了。做到這點并不簡單，你的演說必須出人意料。“相信我，按我的計劃，你一定能大獲全勝。”我當時胸有成竹地對她說。

女兒聽了我的安排，開始有些猶豫，但終于還是同意了。她很認真地寫好講演稿，每天練習時，我不時地告訴她：“幽默，再幽默一點兒。滑稽，再滑稽一點兒。”我知道很多老師和家長都會教育孩子“要像大孩子那樣”、“要嚴肅”、“不能做鬼臉，不要出怪相”，那時因為他們錯把“幽默”當成“幼稚”的象征。其實幽默是一種非常寶貴的財富，有了它，你會所向披靡。而要真正精通詼諧的藝術，需要長久的磨煉和成熟的心智，對一個10歲的小孩來說，是很不容易的。但我希望給女兒一個關于幽默的早期教育。

本以為一切準備就緒，但她講演前那半分鐘寂靜，突然讓我驚慌起來。如果我估計錯了怎么辦？如果她的講演不能讓大家發笑怎么辦？我會不會辜負她的信任？如果她落選了，以后女兒還會聽我的話嗎？我覺得自己仿佛掉進冰窟一樣，我這個父親將威信掃地。

“我的名字叫布里尼，我要競選做你們的主席，”女兒的聲音很鎮定，“我想你們應該選我，因為……”她停下來，向臺下四周看了看。我等她抖出下句，拿攝像機的手抖個不停。女兒從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一個圓形塑料飯盒，倒扣在頭上，用拳頭壓著鼻子，模仿機器人的聲音說：“因為，我是外星人，到地球來吃你們的午飯！”

大家壓根兒沒想到她會說這么一句，全場哄堂大笑。女兒等笑聲停止才慢條斯理地說：“不過別信我的話。你們應該問問那些跟我有相同生日的人，比如喬治·華盛頓。”說完，她背過身去，戴上了一副灰色的假發。這會兒觀眾們都來了精神，等著看女兒還有什么新花樣。“哦，老天，我的背真疼！”她用老年人沙啞的聲音嚷道，“我猜是因為我在地下躺了兩百多年的緣故！”

臺下又爆發出陣陣笑聲。我知道，她的幽默已經征服了觀眾，女兒贏定了……

等她做完講演，指出如果當選將做的種種改革，禮堂里已經充滿了歡呼聲和掌聲。學生們又跺腳又拍椅子，氣氛幾乎失去控制。老師們（包括校長）光顧著揉肚子，根本顧不上維持秩序。而我的心也興奮得快炸開了。我把臉貼在攝影機上，這樣旁邊的家長就不會看到我悄悄流下的眼淚。女兒的第一堂幽默教育圓滿成功了。

（譯者譯自《優家》2005年1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