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書法與西方抽象繪畫的相似性

中國書法和西方抽象繪畫雖然是不同民族的文化和藝術形態，但它們在對現實世界及內心世界的表現上，與寫實藝術相比都具有如下特點：用抽象表達永恒的存在、主體的情感體驗和藝術的本體特征。本文的目的不是比較西方的抽象藝術和中國的書法與寫實藝術的差異，而僅就中國書法和西方抽象繪畫的相似性簡要談幾點認識。

一、兩者在排斥具象上殊途同歸

中國書法和西方抽象繪畫作為不同的藝術形態，雖然對現實世界及內心世界的表現有著各自獨特的方式，但在排斥描繪現實世界的具體形象上，兩者是極其相似的，展現了兩種藝術在創作上的共同取向，這也就是它們的抽象品質之所在。有人認為中國書法是具象藝術，原因是漢字以象形為基礎，因此漢字含有具象成分。把書法說成具象藝術，過分夸大了象形的隱性性質，是將書法中極少部分的象形字的象形特征視為書法的整體特征。西方抽象繪畫作為現代藝術，一開始就表現出對具象的拒斥態度，它以抽象的形式語言開拓藝術創造的新領域。無論是中國書法還是西方抽象繪畫，除了表達主體的情感外，也意欲表現自然宇宙的內在規律、秩序。

二、兩者都具有象征性、隱喻性

中國書法是一種符號性與象征性合一的獨特藝術形態。漢字在書寫過程中，被多樣化組合之后，具有表達特定的情境和主體情感的功能，也就是說，書法中點線的比擬性使其與自然物和主體之間具有象征和隱喻功能。這是因為書寫線條在情感的驅使下，能獲得象征主體品格的價值。當然，中國書法作為東方民族對世界和主體的認識與表現，在具體方式上與西方抽象繪畫相比，有著自身的特點，如在象征和隱喻的對象方面，中國書法既與自然界的現象有關系，也與主體的身體（精、氣、神）和道德品格相關聯。更具體地說，中國書法常常把自然、人與器物中一切與力量、品質和運動相關的東西，作為隱喻和象征的對象。

西方抽象繪畫是通過點、線、面、色、形發揮象征和隱喻功能的。如受弗洛伊德潛意識理論影響的美國抽象表現主義畫家波洛克，就是通過擺脫主體的理性控制的自動主義方法進行繪畫創作的，他畫中非主題性的點、線、面、色、形的構成，象征著一個純自然的主體的存在，即一個波洛克自己也從不認識的波洛克的存在。當然，抽象繪畫語言的象征性具有不確定性和模糊性的特征，它與主體在特定情境中的特定感受有關。

三、兩者都注重藝術語言的組織

中國書法是漢字的一種書寫形式，它是通過一定的點線結構來營造視覺空間的，也是通過漢字筆劃結構這種特殊性載體來表達情感和審美趣味的，這說明點、線被賦予了特定的美學內涵。西方抽象繪畫同樣憑借純粹的點、線、面、形、色來構筑視覺空間，這種點、線、面、形、色的畫面構成，實質上是一種純粹的抽象形式關系，在此意義上說，畫面的藝術語言既具有藝術自身的實在意義，同時也是外化的生命形式和世界存在的直接呈現。由于這一原因，怎樣在把點、線、面、塊等形式表現與世界的存在本身之間，以及藝術形式與主體的生命感受之間構成一種異質同構的關系，就成了抽象藝術的關鍵所在。

總之，抽象藝術作為人類認知自我和世界的一種方式，正是為直達世界的本質和直抒主體的情感服務的。中國書法和西方抽象繪畫都是在主體情感與外在世界的糾纏中，把存在，也即塞尚所說的“永恒不變的世界”，直接呈現于抽象形態（塞尚所說的幾何形態）之中。

（作者單位：長沙理工大學藝術設計學院）

責任編輯陳詩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