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廣收 周 平
《論語》是孔子弟子及再傳弟子關于孔子言行的記錄,共20篇。它是研究孔子思想的主要依據,是人們了解儒家文化的重要資料。作為“四書”之一,它又是儒家教育的主要教科書。建國前,《論語》都是以整本書的形式進入教育領域的:或被列入精讀書目,或被列入略讀書目;建國后,《論語》是以選文的形式進入語文教科書的。這就會產生兩個基本問題:一是如何選和選多少的問題;二是對選文如何安排的問題。
先說第一個問題。從歷史上來看,《論語》選文主要有“三章”、“九章”、“六則”三種形式,所選內容都與學習有關。1956年頒布的《初級中學文學教學大綱》規定節選三章,依次為“學而時習之”章、“吾日三省吾身”章和“君子食無求飽”章,這三章都是關于學習的。同年頒布的《高級中學文學教學大綱》規定節選九章,其中只有第六章與學習有關,是描述孔子贊美顏淵好學深思學習態度的。1963年頒布的《全日制中學語文教學大綱》規定節選六則,定名為“論學六則”。這次節選無論在內容還是數量上,都在以后較長的時期內未發生變化,只是將“論學六則”改為了“論語六則”。新世紀頒布的《語文課程標準》則打破了傳統的“六則說”。在《全日制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實驗稿)中“關于優秀詩文背誦推薦篇目的建議”部分只是列出了“孔子語錄”一項,至于選什么和選多少沒有硬性規定,這就給了教材編制者較大的自主權。
從實踐來看,主要有三種情況:一是仍沿用原來的“六則”,如北京開明版和語文版的語文教科書;二是在原來“六則”的基礎上增加兩則,命名為“論語八則”,如蘇教版的語文教科書;三是在原來“六則”的基礎上增加四則,命名為“論語十則”,如人教版的語文教科書。這就產生了一個問題:新增加的這幾則是否都適合學生的學習。現舉一例加以說明,人教版的語文教科書中有這么一則:曾子曰:“士不可不弘毅,任重而道遠。仁以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遠乎?”譯為現代漢語為:曾子說:“讀書人不可以不心胸寬廣,意志堅強,因為他責任重大,道路遙遠。把實現仁德作為自己的責任,難道還不重大嗎?奮斗到死才罷休,難道路程還不遙遠嗎?”這一則無論原文還是譯文對剛剛接觸文言文的學生來說理解起來都是頗有難度的,尤其是對“士”、“仁”兩字的理解,如果教師不精講的話,學生是很難理解透徹的。類似的還有蘇教版語文教科書中的一則:子曰:“不憤不啟,不悱不發。舉一隅不以三隅返,則不復也。”因此可見,我們在節選時一定要考慮到學生的年齡特征和知識水平,量力而行。至于選多少好呢?我看沒必要統一,在內容適宜的前提下,一般來說,若作為精讀課文,數量可少些,如六則、八則;若作為誦讀篇目,數量可稍多些。
我們再看第二個問題。對于《論語》節選的內容,我們是把它放在初中階段好呢,還是高中階段好呢?是放到講讀篇目中好呢,還是放到其它篇目中好呢?從歷史上來看,除了1956年的《語文教學大綱》中初中、高中階段都有節選規定外,以后歷次頒布的《語文教學大綱》都規定將節選的內容安排在初中階段,并且都無一例外地作為基本課文篇目。依據2001年頒布的新《語文課程標準》編寫的教材也是將其安排在初中階段,且大都在初中低年級的前幾篇文言文中。但是,在將其放到精讀課文中還是其它課文中出現了分歧。從接觸到的版本來看,大都將其放到了講讀課文中,如北京開明版、人教版、語文版等,只有蘇教版的將其放到“誦讀欣賞”中。從《論語》本身的特點來看,作為我國第一部語錄體著作,在語言上比較接近當時的口語,讀起來比較順暢,背誦起來也比較容易,對剛剛接觸文言文的學生來說,這樣的內容也比較容易激發學生的學習興趣;反之,如果一開始就讓學生學習那些比較標準的文言文,則增加他們的畏難情緒。而《論語》作為一部儒家經典,在中國教育史上具有“源頭”作用,其節選的內容應安排在講讀課文中精深學習。如此看來,蘇教版語文教科書將《論語》節選的內容放到“誦讀欣賞”中的處理是欠妥當的。因為“誦讀欣賞”注重的是“誦讀”、“欣賞”,強調在“欣賞”中“誦讀”、在“誦讀”中“欣賞”,較少注重對文言文基礎知識和基本能力的培養,這對于一篇經典文章來說,其要求是不全面的,最好是將二者有機地結合起來。
(楊廣收 周平 聊城大學語文教學論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