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京參加軍區組織的政工領導集訓,臨結束時,妻子和女兒分別打來電話,要我帶幾只南京鹽水鴨,這事我早想到了,只是學習緊張未來得及去辦。看,我們全家都喜歡那一口。
說到南京人吃鴨,那可是有歷史的了。先秦時期的吳國《吳地記》就曾記載,南京“筑地養鴨”;明代有首民謠“古書院,琉璃墻,玄色緞子,鹽水鴨”,將鹽水鴨與南京國子監、大報恩寺塔和著名的云錦并列,足見它在南京人心中的地位。南京人自古以來就是鴨子“消費大戶”,“無鴨不成席”。據有關資料介紹,南京人一年要吃掉4 000萬只鴨,外銷2 000萬只,這在全國乃至世界同類城市中都極為罕見,足可申報吉尼斯世界記錄了。
我記不清什么時候開始迷上南京鹽水鴨的,只曉得每年幾次來南京出差,朋友請吃飯讓我點菜,都少不了鹽水鴨拼盤,臨走時還要帶上幾只,送給親朋好友分享。平日里要是饞了,還要打電話給南京的朋友,讓他們托人捎帶一些來。這鹽水鴨真是可人的,看成色,盛入瓷盤中呈玉色,晶瑩剔透;聞其味,則醇香撲鼻,實在令人叫絕。夾一塊送入口中,一種難以言狀的香味會溢滿口腔,你的牙齒會歡快地跳舞,你的舌頭會死去活來地滾動著。當鴨肉爬過你舌頭爬過你喉口爬過你食管到胃里時,那一種極鮮極嫩極細膩的感覺會長久地留在你的記憶中。
不要以為南京只有鹽水鴨這美味了,要說把鴨菜開發到登峰造極的地步,那只有南京人的本事。就說這鴨頭卻是一寶。那經過精心制作的咸鴨頭可是佐酒佳肴,有這一口,即使山珍海味陳列于前,也覺得索然無味了。一個小小的咸鴨頭,高明的食客可將其分為長唇、寬舌、頭皮、腦漿、“槽頭肉”等,分而食之,各有各的味道。鴨舌下胲,薄薄的似殼一層皮,極有脆勁,嚼之,仿佛腦門在耳肉格格作響,咸度最淡,一縷淡云,在若有若無之間;鴨舌,或吸或抽,長長的脫穎而出,它的妙處在于嫩的感覺而非干咸的味覺;最有個性的當屬鴨腦漿,軟如豆腐,對口吸吮,最是那股油香味,讓你回味無窮;還有那槽頭肉,就是脖圈上的肉,順頸一縷縷地往下撕,韌得很有嚼頭,咸里透鮮。如此這般,最后只剩具空空如也的頭蓋骨,大約與北大教授賈蘭坡發現的那具北京猿人頭蓋骨相似吧。每次坐火車路過南京時,朋友總會送上一些鹽鴨頭上來,外加兩瓶洋河大曲,在列車上就著咸鴨頭小酌幾杯,真有點快活似神仙。還有那鴨血,活脫下腳料耳,多有人不屑一顧,然而,聰明的南京人把它做成鴨血粉絲湯。一碗鴨血粉絲捧在手上,只見濃白的老湯中漂著香菜的綠色,點綴著鴨血的深紫色、粉絲的銀白色,色香味俱佳,引誘得人直咽口水,再啜一口,香辣潤滑,那種被美味俘虜的感覺真好。
有人說,看一個地方吃食的水平,最好是看其燉品。我曾向南京的朋友提過這個問題,試探著問了一聲:“南京的燉鴨不知味道如何?”那一日,朋友帶我來到鼓樓后街的一個燉罐店,灶臺上齊齊整整地擺放著10幾個燉罐。我們要了一個老鴨燉罐,只見上面漂著一層黃黃的油,把油輕輕撇掉,淘起一勺湯喝,地道純正,再夾起一塊鴨肉,鮮嫩無比,入口即化,一點也不塞牙,細膩得沒有雜質。吃著吃著就想起營養過的麗人臉,粉嫩粉嫩,秀色可餐。一打聽,店主告訴我們,這是正宗的南京土鴨,已煲了10多個小時了,足見其原料好、功夫深。
南京有許多名勝古跡,好玩的、好看的地方很多,游客在飽了眼福后,再品嘗幾道地道的南京鴨菜,真可謂錦上添花,不枉此行。我這饞漢的邏輯,不知各位客官認同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