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上午11時40多分,我們乘車到了莫斯科餐廳。當年,餐廳在展覽館兩側,但門朝南,如今,已改為正門朝西了。由于歲月流逝,北京展覽館從外表看給人以滄桑之感,但進入餐廳的以接待零點客人為主的大餐廳,卻依然感到它的高大、寬敞、明亮、典雅、華貴。餐桌分長方形、圓形兩種。如采用西式吃法,可選長方桌。我們因為人少,就選了一個小圓桌。桌子一側有一張帶弧形的沙發,另一側有兩張椅子。坐定后,女服務員送來了菜譜。女服務員仍舊穿著黑連衣裙,但是中國人,整個餐廳的服務員都是中國人。菜譜上的文字,是中、英文對照的,而昔年記得是中、俄文對照的。我問服務員:“您能講俄文嗎?”她笑了笑:“只會講英語。我們這兒的服務員沒有會講俄語的。”我感到愕然:“你們這種餐廳沒有服務員講俄語是說不過去的!”女服務員沒有答話。女兒見我話多,趕緊說:“點菜吧!”于是我又看了看菜譜,冷、熱、烤、煮、燴的菜可真不少。到底點什么呢?我把菜譜又遞給妻子,請她點。可她仍然要我點。恭請不如從命,于是我先點了酸黃瓜、莫斯科紅菜湯、冷燜牛舌、面包四樣,并對妻子說:“紅菜湯是俄式菜中的經典,酸黃瓜就屬特色食品,是不能不點的。”女兒見我點的不多,便又點了俄式肉雜湯、罐燜牛尾、俄式樹根(一種甜點)、小包果醬、黃油,對服務員說:“先點這些,吃著看吧!”服務員倒是提醒了一句:“飲料要嗎?”本來我是想來50 ml“伏特加”以配俄國菜的,但平素我并不喝白酒,這時突然“老夫聊發少年狂”,要喝60 ℃以上的俄國白酒,妻子和女兒這邊當然不易通過。于是退而求其次,我要了“格瓦斯”,曾經風靡全俄的類似汽水的飲料。
在等上菜的時間里,我又看了看四周,可以容納200多人就餐的廳堂里,有1/3的空座了。顧客中,有3、4桌是俄國人,其余大抵是中國人。從衣著、談吐可以看出,莫斯科餐廳已無復當年的“貴族氣”了,平民色彩稍稍多了一些。當然,餐廳里的裝飾是美輪美奐、富麗堂皇的,氣氛還好,“紅梅花兒開”的樂曲在飄蕩,柔和悅耳……
一會兒功夫,菜陸續上來了。應當說,做得不錯,口味也好,牛舌咸香,香嫩;酸黃瓜呈綠中帶黃色,略粗一些,很嫩,但相當酸;紅菜湯色紅艷,咸鮮而略帶酸甜味;罐燜牛尾香濃味美,肥而不膩;肉雜湯由肉雜加蘑菇燴成,亦鮮香。喝著格瓦斯,吃著俄式菜肴,我自覺津津有味。不過,我發現妻卻吃得極少,估計是口味上不太適應。于是“動員”起來:大意是說10多年前老朋友王文橋任北京燕京飯店副總時曾請我和老聶(鳳喬)、老陶(文臺)去吃過一頓俄式西餐,有紅菜湯和烤牛排等,開始也并不太適應,但堅持吃就會好一些。
我還講2003年在哈爾濱華梅俄羅斯餐廳吃過飯,那里的菜肴俄國風味保持較好,以魚籽醬、奶油桂魚為突出,紅菜湯亦佳。紅菜湯吃吃就會品出味道來了。我是隨口說說的,沒想女兒忽然受到啟發,她即刻招呼服務員,又添了兩道菜:黑魚籽(帶蛋末)、莫斯科式奶油燒魚。我和妻想勸阻,但已來不及了。女兒說,爸40多年來一次,媽數十年第一次來,該嘗嘗這兩道菜。真沒想到,奶油烤魚居然大受妻的青睞。此菜是將桂魚拆肉,加土豆泥、奶油、鹽、香料等拌和后,再入魚形容器中入爐烤成。咸鮮香濃味美。黑魚籽是裝在半個煮熟掏空的雞蛋白里的,旁邊點綴有熟蛋黃末、生洋蔥末加鹽拌和后擺成的圓圈。黑魚籽是名貴食品,味道咸鮮,微帶腥味,配洋蔥末,估計正好可以解腥。此菜價菲,那一小湯匙多的黑魚籽,標價為59元。真讓人不忍下筷子。
就在女兒勸妻多吃一點菜的時候,不知怎么搞的,我的思緒飛回了42年前,我又想起了和姚世培第一次來莫斯科餐廳的情景。如今,故人何在?據傳,他因獨生女兒移民新西蘭,后來也和妻子一道移民過去了。不過,每年總要回廣東一所他曾任職的大學小住的。他不習慣新西蘭的冷清,想和國內的老同事們吹吹牛,下下圍棋。我期盼著,有朝一日,我和姚世培在北京能重新聚首,來一次我倆之間的“又進莫斯科餐廳”好好吃一頓,嘗嘗有名的菜,外加每人一杯“伏特加”……
(連載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