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寫作“被遮蔽”現象十一人談

Ａ．民間、新銳、發現——給新人營造一個新空間

嵇亦工（《西湖》雜志主編）

２００６年的《西湖》提出了這樣一個話題：“民間、新銳、發現——被遮蔽的寫作”。這是辦刊人發自內心的聲音，也是讀者和作者對于刊物的希望和要求。

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我們堅信真正的文學深藏于民間，同時也堅信不斷地發掘和發現新人新作是一份文學雜志的生命所在。在市場經濟鋪天蓋地的今天，曾經自覺的寫作已經變得茫然渾沌，純文學的日趨邊緣化，文學作品的泛商業化，加之理論批評的缺位，報刊雜志的失職，使這一趨勢不斷侵蝕著并逐步替代著我們對文學的主流意識。在今天，那些對于歷史的戲說，對于經典的篡改，給帝王將相涂脂抹粉，為腐朽墮落打造金身的所謂作品，比比皆是，離我們所說的文學本意，已經相去甚遠……

我們今天把大家請來，就文學寫作的“被遮蔽”現象展開充分討論，絲毫沒有嘩眾取寵之意。在主流文學早已失寵的今天，任何旨在招攬作者與讀者的吆喝都是無濟于事的，也是滑稽可笑的。這一點，我們十分清醒。

我們認為，既然要做文學雜志，就要遵循文學規律。回到民間，回到文學的本源，俯下身去，靜下心來，排除商品社會給予文學的利益誘惑與精神干擾，撥開艷俗、媚俗、低俗、惡俗之庸俗迷幛，將自己的觸角深入底層，深入民眾，去尋覓自覺的寫作，去發現鮮活的作品。這是一份堅守純粹意義的文學刊物所必須承擔的責任。

石一寧（《文藝報》新聞部主任）

《西湖》將“民間、新銳、發現——被遮蔽的寫作”確立為２００６年的辦刊理念，作為《西湖》的讀者，我感到振奮。雖然《西湖》現在的“本期新銳”等欄目也已在一定程度上體現了這一理念，但就整本雜志而言，它還沒有形成一種明晰的構想和風格。因此，“民間、新銳、發現——被遮蔽的寫作”理念的提出，可能將是《西湖》于文學期刊林中雄起的肇始。我姑且將這一辦刊思路以“創新”一詞概括之。以怎樣的眼光發現和判斷“創新”？我認為，有創新意味的作品應該是有獨立思想的，同時也是有獨特風格的，二者兼具最佳，然有其一亦屬難得。獨特的風格既包括作品的結構形式，也包括作品的語言形式。創新不是率意而為、為新而新，而是一種負責任的、深思熟慮的創造；辦刊的宗旨也不僅是為了將自己與別人區別開來，比這更重要的是在喧嘩浮躁的消費主義時代里做出一種默默的、高品質的文化貢獻。

無論在任何社會，創新都是一粒優異的種子，顯得十分可貴。在我們這個背負著沉重的歷史包袱的國度，慣性的力量尤其強大，創新的生根萌芽開花結果倍加艱難。因此，為創新提供一片播種的土壤，營造一個生長的空間，應成為《西湖》的著力點，也是我對《西湖》的期望。

孔亞雷（《西湖》雜志小說編輯，作家）

從２００４年年底起，我接手擔任《西湖》雜志的小說編輯工作。這份工作比想像的更為有趣，因為能讀到許多不同尋常的小說。而這主要要歸功于２００３年《西湖》改版以來推出的“本期新銳”欄目。這個欄目每期都會集中發表一位不為人知的新作者的三個短篇小說，并配以作者自己的創作談和評論家的評論。這個欄目現在已經成為《西湖》的品牌欄目，２００６年，我們為這個欄目找到了一句貼切入骨的口號——發現被遮蔽的寫作。

吳玄（《當代》雜志小說編輯，作家）

２００６年，《西湖》亮出了“民間、新銳、發現——被遮蔽的寫作”的旗號，這算是一種追求吧。但我想，《西湖》并不刻意追求某種風格和流派，它的目的只有一個：發現新人。

南野（詩人，文學評論家，教授）

是的。我們都注意到恢復為文學期刊的《西湖》兩年多來將關注點放在這樣一批小說家身上，他們的小說是多元的、邊緣的和具有語言與敘事自覺的，即在某種程度上既注重思想又注重形式。今天，《西湖》和它的支持者、觀察者們將這些作家作品命名為“被遮蔽的寫作”，且不論這種命名具有多大程度的準確性，起碼它表明了《西湖》及其所代表的一種文學觀念。這種觀念意味著在眼下文學漂浮不定的環境中，仍然對文學本體執著一些期望和對市場拜物教懷有一點抗拒。考慮到中國社會在現代化、城市化過程中的文化遷移狀態，我們或許得充分地理解中國文學在市場籠罩下的種種面目呈現。但是在出版社和文學刊物共同市場化的推動下，我們確實看到小說的面目愈來愈渾噩不清。中國小說從上世紀９０年代后的一個總體癥候就是生活情懷無比高漲，存在之思迅速萎縮，表現為詩學意義上的全面后退。

可能讓我們掩卷沉思的中國小說現在哪里呢？這就是我的一個問題。當這樣的焦慮在我們心中出現，它意味著開始。而《西湖》所做的就是一種開始，因為它從回歸、從恢復開始，它尋找“被遮蔽的”——被那些表面的、混亂的然而華彩的、喧囂的所掩蓋著的，然而卻是堅實的、沉靜的與真正豐繁的——這同樣是一種創造。

譚延桐（詩人、作家）

《西湖》把“關注被遮蔽的寫作”作為自己的辦刊理念，這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是嘉行，也是壯舉，功德無量。在中國眾多文學期刊中可謂首當其沖，首屈一指。

早就該有人這樣做了，要不，還會有更多的苦命人孤魂野鬼般地、孤立無援地跋涉在文學的彎彎路上，還會有更多的冤魂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Ｂ．被遮蔽的寫作？我們喪失了喊停的能力……

夏烈（文學評論家，出版人）

我在２００５年１２月的《文學報》上寫了《被遮蔽的寫作》的主題文章。起因之一是近兩年來參與到了《西湖》雜志“本期新銳”的小說評論工作中，這一參與使我愈發深切地感覺到日益邊緣化的文學其實有很多問題被偷換、被遮蔽了。

吳玄

但是，到底是什么樣的寫作被遮蔽了？又是被什么遮蔽了？這個好像很難說，從外部看，大概是被市場和意識形態遮蔽，從內部看，可能是被偽名家和偽批評所遮蔽，而那些被遮蔽的寫作，是否就是真正的文學，這個也很難說，但一定是有好小說有待發現的吧。

譚延桐

我認為“被遮蔽的寫作”大體上有兩種，一種是被時代遮蔽，一種是被時間遮蔽。被某一個時代所遮蔽，這是常有的事情——當然了，常有的事情并不等于就是說可以原諒的事情；被整個時間所遮蔽，雖然不常有但也并不乏其人，這是非常可怕的事情。“遮蔽”這種事，其實，中國有外國也有，比如莎士比亞、費爾南多·佩索阿、茨維塔耶娃等等就是非常典型的例子，好在他們都是被他們那個時代所遮蔽的，他們那個瞎了眼的時代過去了，一切也便云開霧散了。中國被遮蔽的好像要比國外普遍得多也嚴重得多，比如海子、王小波、胡河清、戈麥、方向等等，如果他們還活著，十有八九還會繼續被遮蔽。有不少人“認識”了他們，其實是死亡幫了他們的大忙。可用死亡來換取被遮蔽的解除，這代價也實在是太慘重太讓人心酸太讓人唏噓了。

夏烈

更令人感到尷尬的是，當這些被遮蔽的問題與市場、大眾等概念糾纏為一的時候，我們幾乎無力置喙，仿佛那是大勢所趨，懷疑就是悖時；但當理智地分辨后，發現那都是些似是而非的說法。至少我們不應當喪失喊停的能力，喪失維護文學基本秩序的能力。

艾偉（《文學港》雜志小說編輯，作家）

說到基本秩序，我倒是想說說目前的文學體制。目前的文學體制——主要是指期刊體制，總體上來說，是合理的，我基本上不相信這個機制會埋沒所謂的“天才”，也就是說，一個寫作者，只要有足夠的寫作能力，總會被這個機制所認可。在資訊及傳播如此發達的今天，我不相信這個時代沒有認可的作品會在幾百年后走紅。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所謂的遮蔽其實不存在。現在不是八十年代，不是靠一篇二篇小說走紅的時代，一個作家的成長需要一些真正有力量的作品。在《西湖》發了不錯的小說，就說遮蔽為時過早。

但及（作家）

艾偉說的值得討論，他更多地關注到了經典生成的客觀性；我也想說說我因為現實現象而生的疑問：文學在這個時代是否真的是被遮蔽了？

我朝周圍的人們張望，發現他們大多數人不需要文學，文學對于他們而言是多余的。我在一個媒體工作，我媒體的那部分工作會經常被人談起，但很少有人談起我的文學。文學已經被遮蔽了。大家喜歡熱鬧的東西、不喜歡深沉的東西，精神的東西。

即使是文學刊物向我約稿，也是不停地告訴我要好看，要故事曲折一些。文學本身，在文學圈子里也逐漸被遮蔽了。

這就是現狀。

Ｃ．中產階級趣味、失明癥

以及投懷送抱

賀仲明（文學評論家、教授）

在當前的文學領域，彌漫著強烈的中產階級趣味。許多文學期刊和文學批評熱衷于刊登和談論的，幾乎都是那種遠離現實的創作，受到他們推崇和贊揚的，更是那種沉浸在個人情感和技術趣味中的作品。有批評家恍若生活在真空中，居然宣稱“中國已經失去了鄉土文學存在的土壤”，似乎除了那種反映都市消費和情愛生活的作品之外中國就再沒有文學了。與之形成對照的是，那些在讀者中反應強烈的批判現實的作品，很少能夠進入到文學的主流視野，偶爾所見，也只是不屑一顧的貶斥。

這種趣味之所以能夠有如此廣泛的市場，從深遠來說，與商業文化的參與有直接的關系。由于社會分化和生活節奏加快等原因，當前的文學閱讀者多是都市中產階級，他（她）們所需要的文學主要是消遣性和娛樂性的，正因為這樣，一些出版社和文學期刊相得益彰地進行配合，形成了相互呼應的格局，中產階級趣味文學自然能得到特別的發展。從近處來說，與一些文學編輯和批評家不恰當地表現自己的趣味有直接關系。我并不反對編輯和批評家有自己的趣味，但是，當它與文學權力過于密切聯系的時候，就可能產生畸形的后果，編輯和批評家的趣味就有可能左右刊物、出版和批評的方向，從而對一個時期的文學產生方向性的影響。

事實上，這種影響已經在當前文學創作中深刻地存在。一個最典型的事實是女作家的創作，自上世紀９０年代以來，女作家的創作被局限到了狹窄的女性情愛和性別意識領域，近幾年來，情況尤甚。這與一些文學期刊和文學批評的趣味有直接關系，因為近年來的大部分文學期刊和文學報紙都在進行著這一趣味的宣傳和引導，似乎女作家創作只有一種風格和趣味。這限制和遮蔽了其他風格的創作進入大眾視野，更誘惑著那些剛剛進入文學圈子的年輕作家陷入中產階級趣味的窠臼和俗套中。

這無疑是文學的災難，也是文學編輯和文學批評的失位，它所導致的，只能是文學越來越遠離生活，成為商業文化的附屬品。在這個意義上，當前的文學期刊和文學批評家們如何不濫用個人的趣味，讓權力能夠在客觀、公正的環境里運作，是文學健康良性發展的重要前提。

譚延桐

造成“被遮蔽”的原因，我想不外乎兩種，一種是世人集體患了失明癥，怎么也看不清黃金和垃圾，太陽和螢火；二是沒有出息的評論家們、勢利的報刊編輯們、見利忘義的出版商們始終在推波助瀾，助紂為虐……整個時代都滑入世俗化的軌道里出不來了，真正看重文學價值的人自然也就越來越少。都忙著賺錢吃飯去了，都忙著瞎樂去了，都忙著享受去了，哪還有什么閑工夫來殫精竭慮地甄別真偽、捍衛什么文學價值呵。一個時代的可悲，反映在文學上，自然就是文學的可悲了。

夏烈

市場化的文學選擇和市場化的批評確實誘引著不少寫作者及時地融入了種種選題策劃、概念包裝，以適應這一娛人耳目、朝生夕死的文學消費主義。追隨著原先文學脈絡成長的一代作家，他們不錯的文學儲備遭受到了非文學的考驗，因此，要么向市場需求投懷送抱，舍棄自己對文學抱持的觀念，要么默默地堅持，將文學進行到底——雖然后者期待在當代傳媒中出頭，明顯處于不利的位置。

在這種狀況下，如果當代文學還認可新時期文學的發展脈絡的話，我們應該考慮以往的流派更迭為什么就成了廣告包裝一樣的文學消費主義的天下？哪怕我們認可建國后文藝為大眾的發展脈絡，我也懷疑現在的文學對勞苦大眾有多少“為”的成分，更多的不過是遺忘忽視或者曲意迎合聊作精神鴉片。我這么說無意讓過去的某個形式定于一尊，在內心，我也贊成艾偉講的作家要有內在力量，包括對時代文學形式的把握和變化，但在社會文化構成和時代精神的角度，我強調，至少要構成真正的多元，不能讓商業把文學都包了、把文學出版和期刊的方向都包了、把文學評論的辭鋒所向都包了！

Ｄ．還有沒有人堅守？

破“蔽”，路在哪里

夏烈

不是沒有人堅守，優秀的作家都在變化中堅守，但這個時候講堅守，我看，首先是要講反思和恢復，反思這種被市場和大眾傳媒打斷后的途徑轉移是否有害，是否需要在當代文學領域強調恢復過去那樣的文學發展脈絡（比如先鋒－尋根－新寫實之類），乃至正常的文學評價機制。

我要指出類似“本期新銳”中的上世紀６０、７０、８０年代生作家們，他們大多數植根于自我文學追求、心靈的智慧溫潤，以及一定的文學乃至社會歷史責任感。他們展示了文學脈絡的自律和延續。我的意思是，一定要讓這樣的文學以及文學評論有一席之地，有媒體前臺的影響力，實現真正的多元。至于需要他們存在的充分理由是：只有一代代進行著寧靜認真的創作，才能指示出文學的本義——好的文學對人類宛如母親一樣，親和、溫暖、慈悲！

孔亞雷

就像夏烈所說的“６０、７０、８０年代生作家們，他們大多數植根于自我文學追求”，寫作從來都是私事。寫作從來都是孤獨的產物。從本質上說，真正的寫作從來都是在被遮蔽的狀態下進行的。惟其如此，寫作者才能深入內心的森林，去尋找那迷失的不確定的自我。這正是這些新銳作者的小說顯得卓然不群的原因。他們不追隨時髦的寫作流派，不追隨低俗的時代氛圍，他們只追隨自己的心。他們發出了只屬于自己的聲音。

我們發現了這些聲音，我們在尋找這些聲音。我們并不是在包裝明星，我們并不指望他們立即在文壇大紅大紫，我們只是希望他們不要放棄，希望這個世界不要放棄。文學永遠只有作品，沒有明星。明星很快會死，而作品將會永存。我們希望這些被遮蔽的寫作者，無論今后攀得多高走得多遠，都能永遠珍惜、保存那份被遮蔽的新鮮與銳利。有時候我想，文學也許是對付時代這個怪獸的最后的利器。

艾偉

我們現在討論的“遮蔽”，看來最大影響力來自于時代的風尚和意識形態。比如文革時，在那樣一種極端的思想狀況下，張愛玲、沈從文被遮蔽了，我們看到的大約只有魯迅和一些紅色經典。所以，這里我要提醒的是文學的時代性。如果就文學在這個時代的處境去講所謂的遮蔽，可能更容易理解。在今天這個紛亂嘈雜的語境中，真正具有安靜品質的文學或許被忽略，我們聽到的可能是那種“驚聲尖叫”的叫賣品。但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因為遮蔽在任何時代都存在。

某種意義上說，文學史是一部時代需要的歷史，而不是一部以藝術為標準而取舍的歷史。所以，看看這個時代需要什么樣的作品還是相當重要的。

柳營（自由撰稿人、作家）

我不懂什么理論，就給大家講個故事吧：

有一個朋友，家在深山里，長大后出息了，在城里有了妻子兒子房子車子，心里總是惦記山里的老父親，父親卻不肯下山。一日，終于將父親接出山來，想讓他在城里安享晚年。父親住了幾日后，急著要回去，兒子問父親回去的理由，父親卻又說不出所以然來。

兒子只好開車又將父親送回山里。車沿小溪而行，往山里開去。山路難行，車子在山腰間小心翼翼地繞行，緩緩往山頂爬去。路不好走，經常有石頭碰撞車底，咯咯作響，兒子心疼好車，心有不悅，又問父親：為何一定要回來，在城里呆著不是很好嗎？

父親說：“不回去，地會荒掉的，我心里難受。”聲音很低，就像做錯了事一樣。

是秋天，山上開滿了白色的茶油花，楓葉火紅。家就在開滿白茶花和紅了楓葉的山頂，家里的地就在屋前屋后，父親侍弄了一輩子。兒子看著窗外，眼里慢慢流出淚來。

父親是農民，農民與土地連在一起。父親是土地的符號，土地是他存在的最大理由。地荒，便是心荒，彼此已經血肉相連。心與地相連，是一個農民最樸素的信仰。

一個農民，活著，種地，死了，心里的那塊地也就隨之荒了。我不懂什么理論，不愿去套那些復雜高深抽象的概念，只知道，做一個寫作者，如也能在心態上做到父親種地的境界，足矣。

只要我們不去遮蔽住自己的心，誰又能遮蔽住我們？只要我們內心有足夠的力量，調整好心態，就那么安靜樸素地去寫，只要愿意，也可以一輩子。一輩子之后的一切，就如文章之外的事一樣，誰又能知道呢？那里充滿變數，全由不得自己。

譚延桐

我還是認為，當下文壇的一些現狀實在是讓人骨頭里憂傷，血液里悲涼。如果《西湖》不去“關注被遮蔽的寫作”，誰都懶得去關注，文壇就會永遠地昏暗下去，可悲下去。有人說了，你瞎操什么心呵？不是還有時間嗎？時間可是最公正的啊。我不禁要問了，時間真的有那么公正嗎？有嗎？有多少被冤死、被遮蔽的優秀甚至卓越的文學精靈至今依然鮮為人知啊！就舉個我們眼前的例子來說吧，代代流傳的《唐詩三百首》遺漏了多少好詩人好詩歌啊！時間無能為力吧？就別再傻乎乎地一門心思去相信時間了！時間，還不是由人制定的！

但及

所以《西湖》雜志推出“被遮蔽的寫作”是一件了不起的事，至少在姿態上已經表明了立場。它關注那些真正文學的內核，關注人的精神狀態。

事實上，許多寫作者都是為了精神、為了心靈在寫作，而心靈的價值是不能被量化的。他們更多的是把文學當作觀察、分析現實的一個窗口。這種不為金錢，不圖現實利益的寫作注定是被遮蔽的。

把這些被遮蔽的東西解放出來，是值得贊許的。它回歸到了文學的本來意義。

我向《西湖》雜志致敬。

吳玄

當下，單從文學期刊看，似乎除了現實主義，就沒有別的文學樣式了，但潛在的寫作也許比現實主義遠為紛繁復雜。我想，“本期新銳”可以為任何一種寫作提供足夠的空間，它是開放的，兼容的，我這樣說沒有反對現實主義的意思，我的意思只是不用現實主義去反對別的主義。現在，任何一個新的寫作者身上，都可能流淌著兩種文學傳統，一種是十九世紀的現實主義傳統，一種是二十世紀的現代主義傳統，這兩種傳統不再是對抗性的了，它們完全是可以融合的，惟其如此，我們才能創造二十一世紀的文學。

嵇亦工

今天，非常感謝各位參與到這個主題座談中來。對于“被遮蔽的寫作”大家固然有各自的認知角度，但無疑最終豐富了這個話題。也許，一個綜合的理解更有益于當代中國文化和文壇建設，也更有益于青年作家的自我定位和創作選擇。《西湖》過去幾年和未來幾年要做的還是關注好文學變化、文壇新人，我們在接著的幾期里還將請作家、學者參與到討論中來，深化其意義。在座的各位曾經和現在都是與《西湖》有著深厚筆墨緣分的人，再次謝謝大家的“眾聲喧嘩”，這是對《西湖》最好的愛護與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