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蘋洲”解

有老師提出在教溫庭筠的《望江南》時，查閱了一些資料，沒有看到有關(guān)“白蘋洲”的理解，認為“白蘋洲”是什么不太重要。

本人查閱了一些材料，發(fā)現(xiàn)“白蘋洲”對整首詞理解上有著非常重要的意義，絕不是可有可無的詞。

《辭海》釋“蘋”：亦稱四葉菜、田字草。蕨類植物，多年生淺水草本。常見于水田、池塘、溝渠中。中國各地都有分布。全草入藥，也可作豬飼料。

或許是能全草入藥，還有初生可食、也可以作豬飼料等特點，因此“采蘋”、“采白蘋”的字眼在古詩中經(jīng)常出現(xiàn)。

早在《詩經(jīng)》中就有詩題為《采蘋》的。如果說陸龜蒙的“為愛江南春，涉江聊采蘋”可能還只是好奇，那么錢珝的“雨余雖更綠，不是采蘋時”則說明“采蘋“是常見的勞動。

比較有名的詩句還有：

淥水明秋日，南湖采白蘋。（李白《淥水曲》）

君山可避暑，況足采白蘋。（杜甫《寄薛三郎中（據(jù)）》）

春風(fēng)無限瀟湘意，欲采蘋花不自由。（柳宗元《酬曹侍御過象縣見寄》）

檢索了《全唐詩》，發(fā)現(xiàn)“蘋”、“白蘋”詞語出現(xiàn)的頻率很高，有幾百首之多。作為一個具體的植物意象算是比較重要的了。

洲：《說文·川部》謂“水中可居曰洲”。

白蘋洲從字面上看也就是開滿白色蘋花的洲渚。關(guān)鍵是為什么“白蘋洲”成為思婦的“腸斷”之地呢？

細細翻看這些詩，不難發(fā)現(xiàn)“白蘋”、“白蘋洲”的意象與送別主題有著緊密的聯(lián)系。

有的，詩題點明送別，詩句中出現(xiàn)“白蘋”的意象。其中就有溫庭筠的“白蘋風(fēng)起樓船暮，江燕雙雙五兩斜”（《西江上送漁父》）。

相關(guān)的詩甚多，選錄如下：

白蘋已堪把，綠芷復(fù)含榮。（陳子昂《送客》）

憶想汀洲畔，傷心向白蘋。（劉長卿《送李侍御貶郴州》）

誰見汀洲上，相思愁白蘋。（劉長卿《餞別王十一南游》）

昨夢芳洲采白蘋，歸期且喜故園春。（錢起《送褚大落第東歸》）

有的詩題點明送別之意，詩中出現(xiàn)“白蘋洲”這個地點。如：

贈君青竹杖，送爾白蘋洲。（孟浩然《送元公之鄂渚，尋觀主張驂鸞》）

橘花香覆白蘋洲，江引輕帆入遠游。（陳翊《送別肖二》）

霜風(fēng)紅葉寺，夜雨白蘋洲。（馬戴《將別寄友人》）

有的在詩句中點明“白蘋洲”就是送別之地。如：

送人發(fā)，送人歸，白蘋茫茫鷓鴣飛。（張籍《湘江曲》）

唯見分手處，白蘋滿芳洲。（趙微明《古離別》）

還有的直接在詩題就指明“白蘋洲”是送別之地。如顧況的《白蘋洲送客》，皎然的《白蘋洲送洛陽李丞使還》《同楊使君白蘋洲送陸侍御士佳入朝》。

俞平伯先生在《唐宋詞選釋》中指出白蘋洲“這里若指地名，過于落實，似泛說為好”。的確，這么多的送別都集中在一個地方似乎不可能，再加上白蘋中國各地都有分布。因此可以大膽推斷：“白蘋洲”是古代水路送別之地的泛稱。

現(xiàn)在“腸斷白蘋洲”就很好理解了。白蘋洲應(yīng)該是兩人分手的地方。在期盼中卻發(fā)現(xiàn)“過盡千帆皆不是”，再想到當(dāng)時分手的場景，能不“腸斷”？感情由期望到失望直至絕望，一波三折，極盡曲折之能事。

有的意象在后人因襲重復(fù)或者增值性的使用中不斷強化。也有的意象在當(dāng)時可能盛行一時，隨著社會的發(fā)展，慢慢湮滅在歷史的煙波中。

現(xiàn)在，埠頭、碼頭周圍是否還有白蘋？

（作者通聯(lián)：深圳寶安區(qū)教研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