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企業常選擇市場規模較大的區域或區內貿易自由度較高區域作為生產區位,這可提高產業的集中度。產業集中具有溢出效應,因此產業的空間集中提高經濟增長率,而區際收入的差距,隨資本存量區際差距的擴大而擴大,隨經濟增長率的提高而縮小。產業集中又導致擁擠效應,此時如果產業的空間集中度低,則經濟增長率隨產業集中度的提高而提高,但如果產業的空間集中度很高,則經濟增長率隨產業空間集中度的提高而下降。因此,大范圍的產業集中必須要適中。要實現產業活動的適度集中,外圍地區必須擁有一定份額的產業活動,這就需要建立適度的差別化政策來約束外圍地區的產業進一步向經濟發達地區集中。要實現區域經濟協調發展,應實行差別化政策而不應實行一體化政策。
關鍵詞:非均衡力;溢出和擁擠效應;區際貿易自由度;差別化政策
中圖分類號:F127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848-2006(04)-0053-11
一、引 言
目前使用頻率最多、最時髦的經濟學詞匯之一為“區域經濟一體化”,有關區域經濟學的文章更是這樣,區域經濟一體化已成了我國區域經濟研究的最主要的內容之一。但遺憾的是大量的區域經濟一體化研究忽略了深層次的理論問題,進而把區域經濟一體化和區域經濟協調發展等同起來了。首先,這種把區域經濟一體化和區域經濟協調發展等同起來是一種誤解。區域經濟一體化就是建立生產要素充分流動的機制,實現生產要素的優化配置,提高整體的經濟效率。經濟一體化可以提高整體的經濟效率,然而因生產要素的趨利性特點,可流動的生產要素將集中在發達地區,欠發達地區將失去賴以生存的資源,因而欠發達地區因失去產業份額而損失的收益部分可能遠大于整體效率的提高而獲得的收益部分,因為國民收入的地區分配主要依據不同地區所掌握的資源的多少。因此,這種一體化過程至少不會改善欠發達地區的窘況,可能進一步加大發達地區和欠發達地區的差距。區域經濟一體化所考慮的是整體的經濟效率而不是區際公平,而區域協調發展強調的是區際公平。其次,有些學者根據新古典的規模收益不變或規模收益遞減理論認為,資本積累多的地區的單位資本收益率低于資本積累少的地區的單位資本收益率,因此實現區域經濟一體化,則資本可以從發達地區向欠發達地區流動,最終實現區際的均衡發展。然而,現實證明,新古典的這種理論無法解釋現實中的許多現象。現實就是,如果提高貿易自由度,則資本、勞動力等可流動要素都從欠發達地區向發達地區流動而不是從發達地區向欠發達地區流動;西部開發以來國家對西部地區的直接或間接的投資已接近1萬億,然而其中絕大部分投資都回到東部來了;目前美國仍然是世界上外資流入最多的國家;對我國而言,我國東部地區仍然是吸引外資最多的地區。這就說明,要解釋現實中各種要素的流向,我們必須跳出規模收益遞減或不變的新古典的分析框架。再則,有些學者認為區域經濟發展過程中生產要素總是先集中,然后開始向外擴散,帶動外圍地區的經濟發展。這些學者當中的許多人一提到區域經濟問題,津津有味地講解四、五十年以前繆爾達爾、赫希曼等學者提出的回流效應、擴散效應,認為各種要素集中以后必然出現分散。然而,現實就是一旦聚集導致本地市場規模的擴大和企業數量的增多,則任何企業都會從聚集中得到“聚集租金”,或從“外部規模收益遞增”①中獲益。這種聚集租金的存在,使得產業聚集具有很強的“路徑依賴”,并沒有出現繆爾達爾、赫希曼的擴散效應。同時,這些學者強調的另一個方面是技術的溢出效應,然而任何技術創新或應用都需要大量的成本,而正因為這種成本的存在,創新和新技術的應用都尋找創新成本較低或新技術的應用成本較低的地區,并沒有所想象的那樣隨意擴散,也就是這種溢出效應也具有較強的“聚集依賴性”。繆爾達爾、赫希曼等學者也沒有解釋擴散效應何時出現以及通過何種機制發生作用的問題。
區域經濟的最大特征為“塊狀經濟”,這種經濟與新古典的“平滑經濟”完全不同。平滑經濟意味著經濟變量的連續與非突發性,而塊狀經濟意味著非連續與突發性。因此在這種非連續和突發性世界中,平時所說的“理所當然”的情況不一定都能成立。區域間內生的非均衡力決定了區域經濟的這種非連續和突發性特征。區域經濟一體化的核心是提高區際貿易自由度,使得要素流動不受到任何限制,實現資源的優化配置。這種結果,必然是生產要素在更大空間范圍內的進一步的集中。在非連續的和突發性世界中,這種提高區際貿易自由度的政策可能帶來正向效應,也可能帶來負向效應。產業聚集必然帶來技術的溢出效應,這將導致經濟增長率的提高;產業聚集同時導致擁擠效應,這將導致經濟增長率的下降。
上述說明,要實現區域經濟協調發展,須從理論上回答實行“一體化”政策還是實行“差別化”政策的問題,及為什么和應該如何的問題。本文以規模收益遞增[2]理論為基礎理論,以核心—邊緣模型和本地溢出模型為基本模型,首先討論區際非均衡力是怎樣產生及如何影響區際要素流動的問題;其次,將討論在存在溢出效應的情況下,提高區內、區際貿易自由度如何影響要素流動以及經濟效率的問題;再次,把研究的視角擴大到存在擁擠效應,討論提高區內、區際貿易自由度如何影響要素流動以及經濟效率的問題。本文中,我們定義區域經濟一體化為提高區際貿易自由度的過程。為簡化討論,我們不給出建立模型的過程以及穩定性討論。
二、區際內生的非均衡力
(一)幾點假設。根據核心—邊緣模型,討論區域間存在的內生的非均衡力。為此,進行如下假設;
——存在兩個區,北部和南部區,兩個區域在偏好、技術、開放度以及初始的要素稟賦方面都是對稱的;存在兩種生產要素,工業勞動力是可流動的生產要素,農業勞動力是不可流動的要素,工業勞動力在工業部門就業,農業勞動力在農業部門就業;存在兩種生產部門,工業部門生產差異化的制造業產品,它以規模收益遞增和壟斷競爭為特征,由于沒有資本,工業企業不進行儲蓄,收入全部支付在工人的工資上;農業部門生產同質產品,以規模收益不變和完全競爭為特征;
——不同產品可以在地區間進行交換,假定農產品交易無成本,制造業產品在區內的交易也無成本,但制造業產品的區際交易是有成本的,它遵循冰山交易成本;
——假設消費者的收入僅來自于工資w,在生活成本指數為P的情況下,消費者的實際工資可以寫成ω=w/P。
(二)內生的非均衡力。在核心—邊緣模型中,工業勞動力的空間移動由區域實際工資差異所決定。根據壟斷競爭理論,每個企業在某一產品生產領域是壟斷企業,因而每個企業只生產一種產品。盡管這些企業是壟斷企業,然而由于差別化產品間存在一定的替代能力,這些企業不能按壟斷價格定價,而以加成定價法定價。這些企業的固定成本(需F單位的工業勞動力)和可變成本(每單位產出需am單位的工業勞動力)都是由工業勞動力人數來決定的,因此工業勞動力的空間分布決定了企業的空間分布。同時,每個企業生產一種產品,因此企業數量等于產品種類。如果用星號來表示南部的經濟變量,則我們可以得出如下式子①,
ω≡w/p,ω*=ω*/P*,
ωσ=μEw
σFnwB, (w*)σ=μEwσFnwB*(2-1)
P≡Δ-a,P*≡(Δ*)-a,
a≡μ/(σ-1)
B = sE/Δ+Φ(1-sE) /Δ*
B*=ΦsE/Δ+(1-sE) /Δ*
Δ= snw1-σ+Φ(1-sn)(w*)1-σ,
Δ*=Φsnw1-σ+(1-sn)(w*)1-σ
其中,ω和ω*分別為北部和南部的實際工資水平;P和P*分別為北部和南部的工業品價格指數;Φ(>0)是區際貿易自由度;σ(>0)為不同工業品之間的不變替代彈性; sn是北部企業在全部企業中所占的份額; sE是北部市場占整個市場的份額;μ是總支出中對工業品的支出所占份額;Ew是南北兩個區的總支出;nw是南北兩個區工業企業的總數。式(2-1)給出了均衡時每個區域工業勞動力的名義工資水平。
核心—邊緣模型的長期均衡是指工業勞動力的移動處于穩定狀態,也就是指工業勞動力不會再發生移動,而工業勞動者的空間流動由區域實際工資差異所決定的。因此,當工業勞動力的移動處于穩定狀態時,只有三種穩定均衡:一是ω=ω*(當0 當對稱均衡時,如果兩區域工業勞動力實際工資率差異對sn的導數為負,則此時存在負反饋機制,對稱均衡是穩定的;當該導數為正時,存在正反饋機制,對稱均衡不穩定。 當兩個區域是對稱區域時,dω=-dω*, sn=sE=1/2,w =w*。故,從式(2-1)可以得出Δ=Δ*=w1-σ(1+Φ) /2、B =B*=w1-σ、w =w*=1。對式(2-1)的第一個式子進行微分,則dω=dw/P-wdP /P2。所以,在對稱的均衡點上,可以得出如下的式子: dω ω Sym =dwwSym-dPP=dw-dPP(2-2)在式(2-2)中,“sym”指“對稱”的意思。由式(2-1),wσ=B,對此進行微分,則σwσ-1Sym=dw=dB,因而dw =dB /σ。dB又等于下式: dB = ΔdsE-12dΔ Δ2+Φ -ΔdsE-12dΔ* Δ2=2(1-Φ)dsE1+Φ-2(1+Φ)2(dΔ+ΦdΔ*) =2(1-Φ)dsE(1+Φ)-2(1+Φ)2(1-Φ) dsn+1-σ2dw +Φ(Φ-1) dsn+1-σ2dw =2(1-Φ)dsE(1+Φ)-2(1-Φ)2(1+Φ)2dsn+1-σ2dw 把dB代入到dw =dB /σ中,則: dw =(1+Φ)2 4σΦ+(1-Φ)2 2(1-Φ) (1+Φ)dsE-2(1-Φ)2(1+Φ)2dsn(2-3) 把式(2-3)代入式(2-2),則可以得出下式,即: dω ω Sym =(1+Φ)24σΦ+(1-Φ)22(1-Φ)(1+Φ)dsE-2(1-Φ)2(1+Φ)2dsn-1PdP (2-4) 從式(2-4)中可以看出,右邊方括號前的系數為正值。在對稱均衡點,如果發生某種外生沖擊(這種外生沖擊,可能是某種自然事件或歷史事件,或是某種決策或政策)使得某一區域的生產份額有一個細微的提高,假設dsn>0,則該區域工業勞動力的實際工資受到三種力量的影響。上式右邊的第一項是本地市場放大效應。如果某區工業生產份額提高,則該區域市場規模變大,市場規模和工業生產份額同向變化,所以dsE/dsn>0。區域生產份額的提高促使該區域市場規模的擴大,而市場規模的擴大將提高該區域工業企業的銷售額,在加成定價法定價的情況下,企業的營業利潤與銷售額成正比,因此擴大了銷售額,則提高企業的收入水平,進而提高該區域工人的實際工資水平。市場放大效應促使工業勞動力和工業企業向該區域集中。上式右邊第二項顯然是負值,它反映了區域市場的擁擠效應,即區域工業部門生產份額的提高使區域內企業間競爭強度加劇,因而企業獲利能力下降。根據假設,企業的收入全部支付在工人的工資上,因此企業收益水平的下降,必然降低該區域工人的名義工資,進而降低實際工資水平。市場擁擠效應阻礙工業勞動力和工業企業的集中。第三項為正,區域生產份額的提高,將擴大該區域生產的產品種類,由于本地生產的產品出售在本地無需支付貿易成本,因而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產品種類的擴大將降低從區外輸入的產品種類和數量,支付較少的貿易成本,進而降低該區域工業品價格指數,所以-dP /P >0,該項就是價格指數效應。工業品價格指數的降低必然降低該區域的生活成本,生活成本的降低必然提高該區域的實際工資水平。這樣,價格指數效應促使工業勞動力和工業企業向某一區域集中。本地市場放大效應和價格指數效應促使人口和產業的集中,市場擁擠效應阻止人口和產業的集中,正是這三種力量的相互作用決定了工業勞動力和產業的移動方向,也構成了區域間的非均衡力。我們還注意到,當外生沖擊消失以后,這種過程仍在進行,也就是說,這種非均衡力是內生的而不是外生的。 在區域經濟發展中,即使初始條件完全相同的兩個區域,在經濟系統內生的非均衡力作用下,也有可能形成非對稱的空間分布,這就是說,在區域間存在一種內生的非均衡力,正因為這種內生的非均衡力的存在,區域經濟具有非連續和突發性特征。區域經濟的這種特性告示我們不要按線性思維模式去考慮區域經濟問題,更不能“缺什么補什么”的“理所當然”的線性邏輯來解釋區域經濟問題。 三、存在溢出效應時的區位選擇與經濟增長率 (一)區內和區際貿易成本。我們常用貿易成本的大小來表述某一地區區內、區際要素流動所受到的限制,貿易成本很大,則要素流動受到很大限制,無法實現要素的優化配置。另一方面,貿易成本與貿易自由度(或市場開放度)成反比,貿易成本高,則貿易自由度低,反之亦然。區域經濟學中的貿易成本的含義較為寬泛,但它主要涉及兩個方面的內容:一是自然成本,也就是我們熟悉的運輸成本,這種成本是因空間距離而存在的,空間距離是無法克服的自然現象,所以這種成本稱為自然成本。二是指制度成本,這種成本是因地區間不同的地方性法規、地方性保護政策、人們觀念的差異等而導致的成本,常常表現為區際商品、資本以及人員流動方面的限制,這些成本是人為因素而存在的,因此稱它為制度成本。討論區域經濟問題時,常涉及到兩種貿易成本,一是區內貿易成本,主要指區內各種要素流動所受到的限制,區內貿易成本越大,區內要素流動所受到的限制越大;二是區際貿易成本,主要指區際生產要素流動所受到的限制,區際貿易成本越大,區際要素流動所受到的限制越大。 為分析的方便,我們仍沿用兩區域模型。我們分別用τD和τ*D來表示北部和南部區內貿易成本,用τI來表示區際貿易成本。我們假設這些成本與運輸條件和制度環境有關,τD(或τ*D)的下降可以視為北部區內(或南部區內)交通運輸條件的改善以及區內企業進入退出機制的進一步完善和各種要素市場的進一步完善,τI的下降可以視為區際交通運輸條件的改善和區域間開放程度的提高。我們假定兩個區共享區際交通運輸設施,都實行開放政策,因此兩個區的區際貿易成本是相同的。我們還假定τI>τ*D≥τD,這是容易接受的,因為區際貿易成本一般大于區內貿易成本,同時兩個區的區內貿易成本至少相等或某一區域的區內貿易成本大于另一個區域的區內貿易成本。相應的貿易自由度則分別用ΦD、Φ*D、ΦI來表示,則存在如下關系,即ΦI≡τ1-σI、ΦD≡τ1-σD、Φ*D≡(τ*D)1-σ。其中,σ為不同產品之間的替代彈性且σ>1,因此,ΦI<Φ*D≥ΦD。 (二)企業生產區位的選擇。我們利用一個變形的本地溢出模型進行討論。標準的本地溢出模型[4]中,生產要素包括知識資本和勞動力,知識資本可以溢出,而勞動力不流動。但在變形的本地溢出模型中,資本具有實物資本的含義,同時知識或技術附著在實物資本上并且這種知識或技術具有溢出效應,另外我們允許資本的空間流動。假設每個企業都以單位資本作為固定成本,勞動力作為可變成本(單位產出需要aL單位的勞動);資本創造部門(用來I表示)利用勞動來生產新的資本,創造單位資本的成本隨著資本存量(知識附著在實物資本上,因此資本存量的大小決定了知識存量的大小)的增加而下降,單位資本的生產需要aI單位的勞動,用F表示生產單位資本的成本,則F =wLaI。某區域生產資本的效率,既取決于本區域資本存量的大小,又取決于外區域資本存量(知識存量)的溢出效應,因此aI≡1/(KwA),其中A =sn+λ(1-sn),λ為溢出系數,λ越大,溢出越大。消費者的效用函數和核心—邊緣模型相同,根據消費者效用最大化的一階條件,可以得出消費者對工業品的需求函數,即: cj=μEP-σj/P1-σM 而消費者面對的工業品價格指數為: PM=∫nwi=0p1-σidi 1/(1-σ) 生產者在消費者需求函數的約束下使利潤最大化,根據利潤最大化的一階條件,可以得出生產者的最優定價策略,即邊際成本加成定價。這樣,第j種產品的價格為pj=wLaLσ/(σ-1),但該式的右邊為常數,與j無關,說明該市場上各個廠商的價格都一樣,這樣去掉下標,則p=wLaLσ/(σ-1)。選取適當的工業品度量單位,我們使aL=(σ-1) /σ,同時選取單位勞動生產的農產品作為勞動力工資的度量單位,我們使wL=1,因此p =1。 在我們變形的本地溢出模型中,由于存在區內、區際貿易成本,雖然所有企業的出廠價都相同,但不同區域的企業在不同區域的銷售價格是不同的。即北部企業在北部的銷售價格為τD(區內貿易遵循冰山交易成本τD,產品出廠價格p =1,因此銷售價格為τD),北部企業在南部的銷售價格和南部企業在北部的銷售價格為τ1(區際貿易遵循冰山交易成本),南部企業在南部的銷售價格為τ*D。這樣,可以得出北部工業品的價格指數: PM= Kwsnτ1-σD+(1-sn)τ1-σΙ 1/(1-σ) = KwsnΦD+(1-sn)ΦΙ 1/(1-σ) 為表示方便,我們定義Δ≡∫nwi=0p1-σidi /nw,這樣Pm= (Δnw)1/(1-σ),注意到每個企業只使用一單位資本,所以nw=Kw,因此Δ=ΦDsn+ΦI(1-sn),同理Δ*=ΦIsn+Φ*D(1-sn)。 下面我們討論北部企業的經營利潤,也就是北部資本的利潤率。北部企業的生產成本為π+wLaLx,而北部企業以出廠價(p =1)銷售x單位的產品,其銷售額為px,在短期均衡下銷售額全部補償企業的生產成本,因此px =π+wLaLx,所以π=px/σ。我們分別用c和c*表示北部企業在北部市場和南部市場的銷售量,由于遵循冰山貿易成本,所以x =τDc +τIc*。再根據消費者的需求函數cj=μEp-σj/P1-σM,可以得出如下式子,即: c =μE(pτD)-σ/P1-σM=μE(τD)-σ/Δnw c*=μE*(pτI)-σ/(P*M)1-σ =μE*(τI)-σ/Δ*nw 其中E和E*分別表示北部和南部的市場規模,即北部和南部的市場購買力。我們用Ew=E +E*表示整個經濟系統的市場規模,則: x =τDc+τIc*=μE(τD)1-σΔnw+μE*(τI)1-σΔ*nw =μEw KwΦDsEΔ+ΦI1-sEΔ*,所以: π=px/σ=μEw σKwΦDsEΔ+ΦI1-sEΔ*,同理 可以得到南部企業的資本收益率:π*=μEwσKwΦIsEΔ+Φ*D1-sEΔ*上述的推導結果概括在式(3-1)中。 π=μBEw/σKw, π*=μB*Ew/σKw, B≡sEΦD/Δ+ΦI(1-sE) /Δ*, B*≡sEΦI/Δ+Φ*D(1-sE) /Δ*, (3-1) Δ≡ΦDsn+ΦI(1-sn), Δ*≡ΦIsn+Φ*D(1-sn), 因資本的趨利性,某一個區域的資本的名義收 益率高,那么資本流向該區域。因此,長期均衡條件 可以用π=π*來表述。由式(3-1),當π=π*時, B =B*,因此: ΦDs/E/Δ+ΦI(1-sE) /Δ*=ΦIsE/Δ+Φ*D(1-sE) /Δ* 把Δ和Δ*的表達式代入上式并化簡,則: (ΦD-ΦI)sEΦ*D-(Φ*D-ΦI)sn = (Φ*D-ΦI)(1-sE)ΦI+(ΦD-ΦI)sn(3-2) 解方程(3-2),可得: sn=12+2(ΦDΦ*D-Φ2I)(sE-1/2) +ΦI(ΦD-Φ*D)2(ΦD-ΦI)(Φ*D-ΦI)(3-3) 其中, sE為北部的支出占總支出的份額, sn為北部企業數量占整個企業數量的份額。每一種產品需要一個單位的資本作為固定成本,因此sn等于北部使用的資本份額。首先,討論一下市場規模(sE)對企業區位選擇的影響。根據前面的關系式ΦI<Φ*D≤ΦD,式(3-3)中的分母為正值,因此其他條件相同的情況下, sE-1/2越大,則sn也越大,也就是說,生產區位(sn)取決于區域市場份額(sE)的大小。其次,討論一下區內貿易自由度(ΦD)對企業區位選擇的影響。我們可以證明dsn/dΦD≥0,這說明,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區內貿易自由度越大,則吸引更多的企業。再則,討論一下區際貿易自由度(ΦI)對企業選擇區位的影響。我們可以證明dsn/dΦI≥0,這說明,如果北部的市場規模較大(也就是sE>1/2)且北部的區內貿易自由度大于南部的區內貿易自由度(也就是ΦD≥Φ*D),那么區際貿易自由度的提高將引起北部生產份額的提高,也就是企業將選擇北部,北部更具有吸引力。可以看出,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如果提高區際貿易自由度,企業的生產區位很不穩定,此時企業將遷出原有區位向市場規模較大的區域轉移。這樣,我們可以得出有關企業選擇區位的重要的結論: 結論1(生產區位):企業將選擇市場規模較大的區域;在其他條件相同的情況下,企業將選擇區內貿易自由度較大的區域;當區際貿易自由度很大時,企業的生產區位很不穩定,將向市場規模較大的區域轉移。 當然,上面結論中的企業主要指一般的競爭性企業。專用性資產很大的企業開始時也選擇市場規模較大的區域,但由于資產的專用性,不輕易改變生產區位。因此,企業選擇生產區位,主要選擇經濟發展水平較高的區域,而不是只考慮位置或交通區位。(三)產業聚集與經濟增長率。我們接著討論產業的聚集與均衡增長率之間的關系。根據前面的假設,可以寫出如下關系式: F =wLaI,aI≡1/(Kw/A), A≡sn+λ(1-sn),v =π(ρ+δ+g)(3-4) 在上式中,F、aI、wL、Kw、A、π、sn和的定義與前面的定義相同,v為資本現值,ρ為未來收益的折現率,δ為資本折舊率,g為資本增長率。當長期均衡時,單位資本價值與單位資本生產成本相等,即托賓的q值等于1。因此,根據式(3-1)和(3-4),可以寫出如下關系式: q =v/F =πAKw/(ρ+δ+g) =bAEw/(ρ+δ+g) =1,b =μ/σ(3-5) 上式中Ew為總支出,Ew=Lw+ρvKw=Lw+ρbEw/(ρ+δ+g)。解Ew,則,Ew=(ρ+δ+g)Lw/(ρ+δ+g-bρ),把它代入式(3-5),則:q =bAEw/(ρ+δ+g) =1 bALw/(ρ+δ+g-bρ) =1進而可以得出下式:g = (1-λ)bLwsn+λbLw-(1-b)ρ-δ(3-6) 其中,λ為知識溢出參數,0≤λ≤1;Lw為南北勞動力總數。式(3-6)表示,當λ已知時,企業的空間集中度(sn)越大,資本增長率也越高。如果把資本增長率視為經濟增長率,則可以得出如下結論:結論2(經濟增長率):當存在溢出效應時,產業的空間集中提高經濟增長率。 上述結論具有重要的意義,它可以解釋資源有效配置以及產業聚集的直接結果,同時也可以解釋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經濟持續增長和東部沿海地區經濟的持續增長的主要原因。 (四)區際收入差異。前面的討論告訴我們,企業常選擇市場規模較大的區域和區內貿易自由度較大的區域,而產業的集中又提高經濟增長率。這種結果,必然導致區際收入水平的不平衡。 根據前面的討論,在對稱均衡條件下,北部市場規模與北部使用的資本份額滿足式(3-3),把式(3-3)的sn代入到式(3-1)的Δ和Δ*的表達式中,然后再計算B和B*,則容易驗證B =B*=1。由于資本是可以流動的,所以南北區的資本經營收益都相同,即π=π*。當實現均衡時,托賓q =v/F =1,資本價值和資本成本都相同,因此:V =π/(ρ+δ+g) =v*=π*/(ρ+δ+g)(3-7) 北部的總支出等于從勞動力的工資收入和資本的經營收益,減去資本折舊及保持經濟增長所需要的新資本成本,即: E =wLL+πK-(δ+g)KF =L+(ρ+δ+g)vK-(δ+g)vK =L+ρvK 由于我們考慮的是區際勞動力稟賦對稱的情形,即L=Lw/2。又根據上面的討論,總支出Ew=Lw+ρvKw。因此, sE(=E /Ew)可以寫成如下形式: sE=EEw=Lw/2+ρvKwLw+ρvK =(Lw+ρvKw) /2+ρvKw(sK-1/2)Lw+ρvKw =12+ρvKw(sK-1/2)Ew 根據式(3-1)和(3-7),π=μBEw/σKw=v(ρ+δ+g)。又根據前面的討論,B =1。因此,上式可以寫成sE=1/2+ρvKw(sK-1/2) /Ew=1/2+bρ(sK-1/2) /(ρ+δ+g)。把它改寫,則可以寫成如下形式: sE-1/2=bρ(sK-1/2)ρ+δ+g如果某一區域所擁有的資本稟賦份額(sK)大于1/2,那么該區域的市場份額(sE)也大于1/2。這樣,把sE-1/2視為測度區際收益不平衡的指標,我們設D = sE-1/2,則: D =bρ(sK-1/2)ρ+δ+g(3-8) 可以看出,區際收入不平衡(D)隨著資本稟賦不平衡的擴大而上升,隨著經濟增長率的提高而下降。由此可以得出如下結論: 結論3(區際收入差距):區際收入差距,隨區際資本存量差距的擴大而擴大,隨經濟增長率的提高而縮小。 從前面的討論中可以看出,市場規模較大(經濟發展水平高)或區內貿易自由度較高,則有利于產業活動的集中,而存在溢出效應時,產業聚集將提高經濟增長率。產業活動的空間集中,提高整體經濟增長率的同時,又導致資本稟賦在空間上的差異。但經濟聚集度很高時,盡管存在技術溢出的本地化效應,然而此時還存在企業之間競爭而導致的擁擠效應,擁擠效應將降低經濟增長率。 四、存在擁擠效應時的經濟增長率 擁擠效應與經濟增長率。盡管產業的集中會提高經濟增長率,然而由上面的討論可知,產業的集中對區際收入的影響是不確定的。為此,本部分將討論溢出效應和擁擠效應同時起作用時的情況。我們仍利用前面模型,不過北部的創新成本有了變動,引入擁擠效應后,式(3-4)可以寫成如下形式: F =WLaI, aI≡1(Kw/A, A≡sn+λ(1-sn) -γ(sn-1/2)2(3-9)式(3-9)與式(3-4)沒有多大的變化,各變量的含義與前面的討論相同。不過,上式中的A與式(3-4)中A有所區別,多了-γ(sn-1/2)2一項,其中γ是度量擁擠效應(也稱為市場競爭效應)的系數,當兩個區域對稱時(也就是sn=1/2),擁擠效應為零,但不對稱時就存在擁擠效應,且以不對稱程度的平方的速度遞增,這種思路來自于重力模型。從A的表達式可以看出,在產業高度集中的情況下(sn很大),繼續提高北部企業所占份額,則技術溢出效應仍然很大,但此時擁擠效應也很大,因而此時新資本的形成成本變大。新資本的形成成本變大,則將降低經濟增長率。與式(3-6)類似,我們可以直接可以寫出此時的經濟增長率(資本增長率),即: g =bLwsn+λ(1-sn) -γ(sn-1/2)2-ρ(1-b) -δ 上式進行整理,則: g =-γbLws2n+bLw(1-λ+γ)sn+bLw+(λ-γ/4) -ρ(1-b) -δ(3-10)可以看出,經濟增長率是資本稟賦份額的拋物線型函數:當時1/2≤sn<(1+γ-λ)2γ,均衡經濟增長率隨產業集中度的提高而提高;當sn= (1+γ-λ) /2γ時,均衡經濟增長率最大;當(1+γ-λ) /2γ< sn≤1時,均衡經濟增長率隨產業集中度的提高而下降。由此可以得出如下結論: 結論4(擁擠效應):當存在擁擠效應時,如果產業的空間集中度低,則經濟增長率隨產業集中度的提高而提高,但產業的空間集中度超過某一臨界值時,經濟增長率隨產業空間集中度的提高而下降。 上述結論具有重要的意義,它就回答了產業聚集與經濟增長率以及區際收入差異之間的關系。當產業集中度較低時,經濟增長率隨產業集中度的提高而提高,但集中度很高時,經濟增長率反而隨集中度的提高而下降。結論3告訴我們,區際收入差異隨經濟增長率的提高而縮小,隨資本稟賦空間差異的擴大而擴大。而結論4告訴我們,產業集中度很高時,不僅經濟增長率下降,區際資本稟賦差距也擴大了,這種結果必然擴大區際收入差異。這就是目前我國東部和西部收入差距進一步擴大的主要原因之一。改革開放使得我國的經濟不斷向東部沿海地帶集中,提高了東部地區的產業份額,提高了宏觀經濟運行效率,提高了整體的經濟增長率,然而,如果進一步提高東部沿海地區的產業的集中度,則有可能導致整個經濟增長率的下滑和東西部之間收入差距的進一步擴大。 由前面的討論可知,區內貿易自由度的提高有利于區內生產要素的優化配置,同時企業選擇生產區位時也偏好區內貿易自由度較高的區域,這兩種效應對某一區域而言都具有正向效應,它不僅提高經濟增長率,同時也降低與其他區域之間的收入差異。但區際貿易自由度的提高,將消除區際要素流動障礙,這將導致各種生產要素在更大空間范圍內的集中,根據結論4,產業的空間集中度超過某一臨界值時,經濟增長率隨產業空間集中度的提高而下降。因此,可以得出如下結論: 結論5(區際的交易成本):當同時存在溢出效應和擁擠效應時,區際貿易自由度的提高使經濟系統處于經濟增長率低、產業集中度高、收入差距大的均衡。 結論5告訴我們,當存在擁擠效應時,提高區際貿易自由度的政策,也就是區域經濟一體化政策往往起相反的作用,把高增長率、低集中度、低收入差異的均衡推向低增長率、高集中度、高收入差異的均衡。這意味著,由于一體化政策,生產要素的區際流動不會受到任何限制,進而導致產業活動在經濟發達地區的高度集中,當存在擁擠效應時,這種高度集中將降低經濟增長率,擴大區際收入差異。 五、提高區內區際貿易自由度的效應分析及其政策含義 由上面的討論可以看出,提高欠發達地區區內貿易自由度和區際貿易自由度的效應是不同的。要實現區域經濟的協調發展,我們不應過分地推崇區域經濟一體化,應“有所為,有所不為”,采取有效措施保護欠發達地區的產業活動。 (一)提高區內貿易自由度的效應。加強區內基礎設施的建設和人力資本投資、建立和完善企業進、退入機制、建立和完善區內各種要素市場等,都是提高欠發達地區區內貿易自由度的措施。這些措施可以提高欠發達地區生產和消費的區內貿易自由度,可以實現區內資源的優化配置。地區經濟的增長,其核心仍然是企業數量的增多和產值的增加,而某一地區區內企業數量的增多不外乎是通過兩種途徑,一是本地自生的企業,二是遷入的企業。根據結論1,區內市場規模的擴大和區內貿易自由度的提高,有利于本地企業的自生和吸引外地企業落戶在本地,這可以提高欠發達地區的產業份額。根據結論2,欠發達地區產業份額的提高,也就是產業集中度的提高,可以提高欠發達地區的經濟增長率。又根據結論3,區際收入差異主要取決于經濟增長率和資本稟賦的多少,因此欠發達地區資本稟賦的擴大和經濟增長率的提高,將縮小區際收入差異。上述結論的含義是很明確的,欠發達地區區內貿易自由度很低因而沒能實現區內資源的優化配置時,提高區際貿易自由度,則欠發達地區的各種流動要素很容易被發達地區所吸引,提高發達地區的產業集中度。為了保護欠發達地區有限的產業不會被發達地區吸引,欠發達地區積極采取措施提高區內貿易自由度,同時國家應采取有效措施保護欠發達地區的產業。這對我國具有重要的意義,從整體效率角度考慮,提高區際貿易自由度,可以實現更大空間范圍內的產業的集中,產業的這種集中可以提高整體經濟的效率,這就是“少數人(或少數地區)先富起來”的政策主張的核心。然而,從區域協調發展角度考慮,這種“少數人(或少數地區)先富起來”的政策主張,顯然就擴大了強勢群體和弱勢群體之間(或區域之間)的收入差異。因此,盡管保護欠發達地區的產業活動會影響整體的經濟效率,但可以縮小地區收入差距。 再則,結論4和結論5告訴我們,區際貿易自由度的提高將導致產業活動的過度集中,而當存在擁擠效應時,產業活動的過度集中將導致經濟增長率的下降和收入差距的擴大。該結論的政策含義是很明確的,就是說,在大范圍內的產業的集中必須要適中〔即sn= (1+γ-λ) /2γ〕,而產業活動的適度集中要求外圍地區必須擁有一定份額的產業活動,這就要求適當降低“區際貿易自由度”,也就是中央政府設立適度的“政策壁壘”來約束欠發達地區的產業進一步向發達地區集中。這就要求在發達地區和欠發達地區之間應實行“差別化”政策。這與欠發達地區進一步實行開放、加強同發達地區的經濟聯系是不矛盾的。 (二)提高區際貿易自由度的效應。提高區際貿易自由度,其核心是加快各種生產要素的區際流動,實現生產要素在大范圍內的重新配置,提高整體的經濟效率。根據區域經濟的“塊狀特征”,只要存在區際實際收入水平的差距(或市場規模大,或基礎設施條件好),那么在非均衡力作用下,各種生產要素向發達地區流動,此時如果提高區際貿易自由度,則不同于提高欠發達地區區內貿易自由度,進一步加劇生產要素的轉移過程,進一步提高發達地區產業的集中度。因此,對欠發達地區和發達地區而言,提高區際貿易自由度所帶來的影響是不同的。 對欠發達地區來說,區際貿易自由度的提高降低了從發達地區輸入產品的貿易成本,另一方面,欠發達地區的一些企業轉移到發達地區,又增加了從發達地區輸入的產品種類和數量,使欠發達地區支付更多的貿易成本。因此,提高區際貿易自由度對欠發達地區實際收入水平的影響是不確定的。如果欠發達地區原有的企業數量很少,生產的產品種類也很少,大量產品需要從發達地區輸入,則盡管區際貿易成本降低后原有的企業轉移到發達地區,但這些轉移出去的企業生產的產品種類較少,大量的產品種類仍需要從外地輸入,這時提高區際貿易自由度對欠發達地區實際收入水平的提高而言是正向的;如果因提高區際貿易自由度,落后地區損失的企業數量很大,因而從外地調入的產品種類更多,則對欠發達地區實際收入水平的提高而言是負向的。提高區際貿易自由度,可實現更大空間范圍內生產要素的優化配置,這可以提高整體的經濟增長率,進而可以提高總體的收入水平,然而目前我國國民收入的地區分配(財政支出),主要是根據各地區所掌握的資源的多少來決定的(除了個別情況以外),因此區際收入差距并不會因整體經濟增長率的提高而自然縮小。反過來,發達地區產業的集中,導致發達地區產業份額的擴大,獲得更多的收入分配,導致國民收入分配的更加不公平,進一步擴大區際收入差異。對于發達地區來說,上述兩種影響是同向的。區際貿易自由度的提高降低了從落后地區輸入的產品的貿易成本,加上欠發達地區的產業轉移到發達地區后,從欠發達地區進口的產品種類和數量大大減少,所支付的貿易成本下降,這就提高了實際收入水平。同時,區際貿易自由度的提高,有利于欠發達地區的企業大量流入發達地區,這提高了發達地區的產業份額,獲得更多的收入份額。 (三)東西部之間差別化政策的部分內容。上面的討論暗含著如下重要的含義:首先,要實現國民經濟的持續發展和區域經濟協調發展,中央政府應采取有效措施保護欠發達地區的產業活動;其次,提高區內區際貿易自由度的主角是政府,因此應強調政府的作用,尤其在欠發達地區,區域經濟增長模式仍為供給驅動型模式的情況下,政府的作用顯得更為重要;再次,欠發達地區不應追求高目標,應采取“先內后外”的實事求是的工作路線。“先內”,主要包括加強區內基礎設施的建設和人力資本投資,完善企業進退入機制,建立和完善區內各種要素市場等。如果投資環境得到改善,逐步擴大區內市場,外資也會流入該區域。也就是“后外”。 要實現我國區域經濟的協調發展,有必要適度降低東部與西部之間的區際貿易自由度,建立適度的“政策差別化”來保護西部地區的產業活動,即不應實行一體化政策而實行差別化政策。根據目前我國東西部之間的經濟發展差距,這種差別化政策可以包括如下幾個方面。 1.加強欠發達地區的區內基礎設施建設。該政策措施的依據來源于結論1、2和3,即區內貿易自由度的提高可以實現區內資源的優化配置,區內企業的生產區位較為穩定,可以提高或保有西部地區一定的產業份額,這可以提高西部地區經濟增長率的同時可以縮小收入差距。西部開發以來,中央政府對西部省區加大了投資力度,除了繼續加大大通道建設以外,今后應加大對西部省份內部的基礎設施建設。同時,退耕還林補助政策應成為我國長期的國策。它不僅涉及到欠發達地區的“投資環境”,還涉及到我國經濟可持續發展的問題。實行退耕還林以后初步遏制住了進一步惡化的局面。對退耕還林農戶的糧食補助年限為經濟林5年、生態林8年,但8年后生態環境大為改觀是很困難的,需要更長時間,同時基層也擔心8年以后的事情。 2.有必要調整“礦產法”中的相關條款。對欠發達地區的最重要的保護措施之一為:使欠發達地區擁有較為穩定的財政收入來源,為此有必要調整“礦產法”中的相關條款。該政策措施的依據來源于結論1和結論5有關保護欠發達地區產業份額的含義。西部地區礦產資源很豐富,但這些豐富的礦產資源并沒有給西部地區帶來經濟的繁榮,帶來的卻是環境的破壞和人民生活的貧困。1996年修改的“礦產法”明確規定,“礦產資源屬于國家所有,由國務院行使國家對礦產資源的所有權。地表或者地下的礦產資源的國家所有權,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的所有權或者使用權的不同而改變”,“集體礦山企業開采國家指定范圍內的礦產資源”,“個人采挖零星分散資源和只能用作普通建筑材料的砂、石、粘土以及為生活自用采挖少量礦產”。這些規定說明,我國地下礦產資源屬國家所有,由國家來開發和經營。這種國家壟斷礦產資源開采權,主要稅種歸中央、零星稅源歸地方的稅收政策,導致了西部地區資源開采越多,環境破壞越厲害,人民生活越困難的局面。如果把地下看成是地表單元的垂直延伸,則作為集體所有權的代表的地方政府也應該擁有開采權。因此,從區域經濟協調發展或保護欠發達地區地方產業的角度考慮,有必要適當調整“礦產法”中的相關條款,規定除了一些戰略性資源以外的礦產資源,地方政府擁有開采權;或規定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合作開采并由中央政府來調控礦產品價格和銷售;或者規定稅收收入中地方政府占較大份額;或者至少要規定,在農民土地承包期30年內,從開采收益中得到一定比例的紅利(可以視為農民以土地使用權的方式入股)[6]。陜西省吳旗縣在退耕還林方面做出了全國的表率,但重要的一條是該縣所屬的采油一廠、采油二廠提供的大量的財政收入,并以這些收入來反哺農業。如果沒有縣屬采油廠,恐怕吳旗縣也做不出更多的文章。 3.適當調整欠發達地區的國稅地稅比例。該政策措施的依據來源于結論1和結論5有關保護欠發達地區產業份額的含義。我國稅收的立法權高度集中在中央,無論是中央返還共享的地方稅部分,還是稅收法律和主要政策包括開征權、征稅范圍等,均由中央政府統一規定,地方的權力很小;盡管建立了國稅與地稅兩大體系,但主要的稅源歸國家,地方只占稅源的零頭;國家與地方共享的收入(增值稅、資源稅、證券交易稅)中的情況也是這樣的,如國家拿走增值稅的75%,地方只能分享25%。因此,為了保護欠發達地區的產業份額,應調高地稅份額。這種調高地稅份額,比起國家把稅收收入中的一部分重新返還給地方更為有效,因為它砍去了中間環節,可以避免各級政府的“尋租”行為和“跑部錢進”行為,同時地方政府更為有效地使用財政收入。“西氣東輸”、“西電東輸”是西部大開發中的主要的開發項目,然而這些項目并沒有對西部帶來多少好處。如果這些開發項目真正為西部經濟的起飛創造條件,那么這些項目所帶來的財政收入中的大部分應留在西部。 4.調整人大常務委員會財政經濟委員會的組成該措施的依據來源于結論5的有關保護欠發達地區產業份額的含義,也就是說,要實現區域協調發展,欠發達地區必須擁有一定份額的產業,因此在國家制定重大決策和政策時,應對欠發達地區給予更多的發言權。我國憲法的第七十條規定,“全國人民代表大會設立民族委員會、法律委員會、財政經濟委員會、教育科學文化衛生委員會、外事委員會、華僑委員會和其他需要設立的專門委員會”,“各專門委員會在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和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的領導下,研究、審議和擬訂有關議案”。這些規定說明,全國人民代表常務會專門委員會研究各種重大決策并做出相應的決議,這種議案或決議就是重大的戰略決策,包括相關政策。因此,“財政經濟委員會”的組成要進行調整,由各個省市區的代表來組成。各個省市自治區都選一位從事經濟工作、很熟悉本地區經濟狀況且富有責任感的代表,進入財政經濟委員會。這樣,該委員會中的欠發達地區的代表,在做出重大決策時,可以與發達地區的代表進行“討價還價”。 綜上所述,所有政策措施強調的都是東部與西部在政策上的差別化。要實現我國區域經濟的協調發展,在東西部之間應實行差別化的政策而不應實行一體化的政策。 六、結 論 區域經濟是“塊狀經濟”,區際內生的非均衡力使得區域經濟具有非連續和突發性特征,這種特征警示我們不應按傳統的線性思維模式去研究區域經濟問題。 當企業在對區位的選擇時,偏好市場規模較大、區內貿易自由度較高的區域。當區際貿易自由度很大時,企業的生產區位很不穩定,如果此時區內環境不利于企業實現收益最大化目標,則企業將選擇其它的地區。反過來,當區際貿易自由度很小時,盡管無法實現收益最大化目標因而欲向外區轉移,然而很大的區際交易成本阻礙了企業的向外轉移。正由于存在溢出效應,產業以空間集中提高經濟增長率,而區際收入差距,隨區際資本存量差距的擴大而擴大,隨經濟增長率的提高而縮小。當存在擁擠效應時,如果產業的空間集中度低,則經濟增長率隨產業集中度的提高而提高,但如果產業的空間集中度很高,則經濟增長率隨產業空間集中度的提高而下降。因此,當存在擁擠效應時,區際貿易自由度的提高使得經濟系統處于經濟增長率低、產業集中度高、收入差距很大的均衡。這說明,在大空間范圍內產業的集中必須要適中,而要實現產業活動的適度集中,外圍地區必須擁有一定份額的產業活動,這就需要適度降低區際貿易自由度保護外圍地區的產業份額。適度降低區際貿易自由度的過程,就是實行“差別化”政策的過程。我們不應過分推崇“區域經濟一體化”或“經濟全球化”。 參考文獻: [1] EthierW J,National and international returns to scale inthemodern theory of international trade, American Eco-nomic Review[J]. 1982, 72(3): 389-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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