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神

一束花

空空的一座屋子空空的一束花

讓我推開屋子時驚怵地看到

插在瓶子里的一束子夜的粉紅

叫不出它們的名字，但

它們照耀過，多少次陽光

它們溫暖過，多少堆水果

關上門，它們是不是

就突然的失蹤

連同陽光和溫暖

都失蹤。連同愛，連同一個

叫不上名子的名子

連同水果。把它們燦爛在心中

但請開著門，讓全世界的花

目送我

聽見螞蟻在唱歌

我俯身看一群螞蟻，它們那么小

甚至分辨不出哪一只懷著螞蟻的憂傷

它們似乎已發現我，腳步凌亂

有幾只找不到自己的家，并且猜測

“它是誰，是一只，更大的螞蟻嗎?”

所有的螞蟻在我的壓力下快要消失了

最后一只螞蟻走過來，說，你

回到你的城市里，像螞蟻一樣生活吧

兩個橘子

我吃的橘子和你吃的橘子

是不是一棵樹上的橘子。

我在想，橘子剛剛下樹的時候

有無知道自己要去哪里，都面對誰。

市場里擠在一起的橘子

還認不認識和自己長在一棵樹上的橘子。

這種想法還適合于蘋果、梨、桃子、花生

我覺得有必要猜測一下它們的來歷。

我甚至想回到果園里去，回到一棵樹上

看還有誰，和我有同樣的想法。

一串鑰匙蕩來蕩去

一串鑰匙在你的胸前，蕩來蕩去

讓人想入非非。它們都能

開哪些門。

它們蕩來蕩去。陌生的鑰匙

緊緊靠在一起，碰碰撞撞的

多么像，一場愛情。

有的開門，有的開抽屜，有的

開保險箱。那清脆的一聲響

真的，讓人心動

如果它們還在蕩來蕩去

我就會，繼續出神

直到自己，也蕩來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