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與回旋

〔滿族〕

一線光落在紙上

一線光落在紙上

以足夠的耐心

挖出了一個人身體深處的

高山 流水

做一線光多好 假如

可以走進(jìn)一棵大樹

可以走進(jìn)一滴水

可以自由地飛翔

一線光落在紙上

抱緊的名字

輕微地 更輕微地——

有點疼有點亂

帶來了什么?

紙上的淚水

柔軟露出了自己的力量

正在砍伐誰的骨頭

鴨綠江邊

就在一分鐘之前

我停的這個地方

站著長發(fā)女孩和她的男友

她纖長的指尖 先是

把散落額前的發(fā)絲

放在小小耳朵后面

伸出去 指點對岸的

朝鮮 她的男友

點頭之后又搖頭

我想知道她舌尖上的內(nèi)容

我還想知道她之前站著的那個人

是誰 之前之前的那個人

又是誰 一根煙之后

我看見我停的那個地方

一雙黑鞋子 接著

一雙紅鞋子 接著

一雙白鞋子 接著……

我無法知道會有多少鞋子

當(dāng)然 我知道自己

來到江邊 站過

然后走掉

走的時候還回了三次頭

外省的出租屋

外省的出租屋

落滿塵土的鞋子

常常夢見露水

和大山

現(xiàn)在我夢見的是

風(fēng)中晃動的柴門 黃昏

扶在上面的手 以及

在早晨出來

撿著米粒的麻雀

愛人的頭枕在我的胸上

為什么不跟我說話

輕微地呼吸

更輕微地——

吹掉我體內(nèi)的浮塵

讓我像露水一樣干凈

讓我對過去的事物

有著適當(dāng)?shù)谋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