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37年9月到1942年辭世,陳獨秀先后在武漢、重慶等地演講10余次,發表論文16篇,著述40余篇(包括講演稿)。在上述演講和著述中,以及在這一期間約見記者和一些政治團體成員包括國民黨有關人士的談話中,陳獨秀多方面、多角度地闡述了自己對抗日戰爭的思考與見解。我們擬從以下幾個方面對陳獨秀的抗戰思想進行解讀,目的是讓人們對其抗戰思想有一個比較全面的了解和客觀公正的評價。
陳獨秀關于抗戰路徑的主張與建議
1937年8月,在中國共產黨和全國人民“釋放全部政治犯”的要求下,陳獨秀被釋放出獄。一向關心抗戰的陳獨秀,面對國家山河破碎、生靈涂炭的危局,毅然回絕了各種政治勢力的利誘和拉攏,決意以抗戰救國為己任,為把抗戰發展成為全民族的抗戰而搖旗吶喊,在極其艱苦的條件下提出了許多正確的或基本正確的觀點、主張。
1、主張在國民黨政府領導下抗戰
九一八事變后,陳獨秀就積極主張對日經濟絕交、武裝全國民眾抗戰;推翻國民黨政府,建立民眾的革命政權,以國民會議代替國民黨政府領導全國抗日等等,并因宣傳抗日反蔣而遭國民黨政府逮捕。陳獨秀出獄后,在抗戰全面爆發、民族危機日深的形勢下,及時轉變了自己的政治主張,即由先前的抗日反蔣轉變為聯蔣抗日,堅持國共合作,擁護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基本立場。鑒于當時的國民黨政府掌握著全國政權,控制著全國政治、經濟、交通、文化的各個方面,且擁有一支數量龐大的軍隊;而且國民黨政府已有很大的進步,已經昭告天下“言和即為漢奸”,并在軍事上努力進行抗日戰爭的準備,陳獨秀遂提出了全國各黨派要一致擁護國民黨政府領導抗日的主張。他強調“民族利益高于黨派利益”,呼吁全國民眾,尤其是“共產黨及其他黨派,都以在野黨的資格絕對擁護抗日戰爭;一致承認國民黨一黨政權及其對于抗日戰爭之軍事最高統率權這一事實,不要把開放黨權與開放政權混作一談”;在“民族垂危的今天,在野的黨派應該心口如一的援助政府抗戰,獲得勝利。不應該有保守實力趁火打劫的企圖”。陳獨秀認為只要人民做到了有錢出錢、有力出力,“相信政府更能抗戰到底,不會中途妥協而言和”。
2、主張持久抗戰
對于如何進行抗日戰爭,陳獨秀認為,中日之間的這場戰爭,是軍備貧弱的中華民族反抗軍備強大的日本帝國主義的戰爭。敵人不但在軍事上強過我們,在經濟上亦富過我們,是不能“速勝”的。基于這一特點,他指出:“現在有一班中國必勝論者,很輕率地說日本已經陷入了經濟崩潰的境地,這一句話顯然是毫無根據的樂觀,是自己欺騙自己,在事實上,一個短時期內即1年半甚至2年,無論在經濟上、在軍事上,我們是摧毀不了它的,我們須要能夠持久地和它抗爭,至少是2年。甚至是10年,20年,30年都可以。” “日本對中國作戰,利在飛機大炮,速戰速決,盡可能地不使范圍擴大;中國對日戰爭,利在發動群眾蜂起參加,持久抗戰,盡可能使戰爭范圍擴大,以消耗敵人的軍力和財力”。因此要想抗戰到底,進而完成國家獨立與統一,就必須“不可幻想能夠速成,必須放大眼光,必須把抗戰延長到3年、5年、10年,甚至20年,這期間也許某一時慘敗不堪,甚至某一時政府議和,我們也不可因之氣餒。在強大的敵人之前,要想一戰成功,這是不可能的。任何革命運動,中途挫折和一時停頓,是不可避免的事,最要緊的是打定主意,終于非達到國家獨立之目的不已”。
3、主張發動民眾抗戰
陳獨秀認為抗日戰爭“是一種革命戰爭,是需要革命的民眾武裝參加的,是不能抑制民眾運動抬起頭來的”。“動員全國的財力、人力需要民眾,軍隊前進作戰固需要民眾之援助,軍隊后退亦需要民眾之援助,救濟傷兵、肅清漢奸,鞏固后方,無一不需要民眾的力量……我們在抗日戰爭中,急需發動廣大的真正民眾——主要是參加生產的工農民眾”,因為他們才是最可靠、最有力的民眾。“民眾熱潮具有大炮飛機以上的力量,被壓迫民族能夠而且也只有拿這一力量來湮滅帝國主義的兇焰”。依據上述認識,陳獨秀呼吁國民政府“應該積極發動民眾起來,募集公債和訓練壯丁,才是最有效的辦法”。因為只要全國廣大民眾無束縛地自由組織起來,活躍起來,武裝起來,敵人便無法摧毀這到處蜂起的幾千萬武裝民眾。民眾蜂擁起來,“不但能夠援助政府對日抗戰獲得勝利,即令政府軍一敗涂地,日本軍占領了全中國的大城市,即亡了國,也還能夠繼續抗戰”。鑒于此,陳獨秀主張“凡是中國人,無論國內國外,都應該盡他所能盡的力量,援助這一戰爭”。那么,中國人民就可以自信“我們在全世界歷史上,是偉大民族之一,只要多數國民能為國家盡力,是不會日久被人戰敗或征服的”。
陳獨秀對于國民黨錯誤抗戰思維的反對與批判
國民黨政府是在日軍步步進逼、全國民眾迫切要求抗戰的形勢下被迫抗日的,但出于維護和鞏固自己的統治,對抗戰作出了種種限制,企圖使抗戰在其規定的范圍內進行。陳獨秀對國民黨政府的這種荒謬做法公開地提出反對與批評,要求政府放棄錯誤立場,與國內其他黨派合作,舉全國軍民之力,始終如一地堅持抗戰,力爭抗日戰爭的光明前途。
1、反對國民黨包辦的片面抗戰
全面抗戰開始后,國民黨繼續堅持一黨專政。由于懼怕民眾廣泛參加抗日救亡運動而危及自己的統治,因而盡管掌握著國家政權,掌握著大量軍隊,卻實行了一條與中國共產黨全面抗戰路線相對立的片面抗戰路線,鼓吹“救國有黨在,不與民相干”,并借此限制群眾的抗日活動,解散群眾抗日團體,逮捕和迫害抗日積極分子,片面主張單純由政府和軍隊抗戰。陳獨秀對此進行了強烈的譴責與批判,他指出:“目前只有政府的抗戰,沒有人民的抗戰”,“單憑中國的軍事力量和物質力量,單憑政府手中的飛機、大炮和坦克抗戰,是不足以抵抗侵略者的”。而“中國政府手中的軍力和財力之弱點,是可以由全國民眾之奮起及全世界革命的國家革命的民眾(日本的民眾也在內)之援助來補充的”。“若沒有廣大武裝民眾持久的殊死戰,單靠國民黨政府一點脆弱的軍隊,不足擋日本帝國主義軍隊之一擊”。陳獨秀據此倡言,為了爭取抗戰的勝利,必須發動組織群眾,使人民有組織有紀律地武裝起來,“假使民眾不起來,政府的軍事勢力始終陷于孤立的地位,不得已中途屈服,放棄華北,這種南方暫時偏安的局面,也會日趨于全中國滅亡之路”。
2、反對國民黨的一黨獨裁制度
抗戰初期,國民黨發動了一場引人注目的思想統一運動,宣揚擁戴一個領袖、一個主義、一個政府,受到中國共產黨的批評和抵制。針對蔣介石要以三民主義代替共產主義的論調,陳獨秀撰文予以反駁,論述了抗戰中的黨派問題。他認為把思想信仰之統一作為黨派合作的條件,是破壞團結抗日的一種有毒害的幻想,因為“思想信仰統一了,則只有一黨存在,根本無所謂各黨派,便根本無所謂合作、團結了”。“國民黨承認共產黨及其他在野的黨派,都公開地合法存在,要求他們合力抗日,而不采取招降的態度;并不妨礙在野黨對政府黨政治的批評”。這也就是說,絕對擁護抗日戰爭的前提下,在野黨應該享有政治自由、集會結社言論之自由。因為不自由的奴隸,很少有為國家民族利益而奮斗的自動性。陳獨秀進而指出:“一國中為什么有黨同伐異的各黨派存在,這不是根據人們愿意不愿意,而是根據社會各階層客觀利益不同而形成思想不同所結合的共同意志,不能夠由人們在主觀上任意令它發生、令它消滅”。陳獨秀對于國民黨招降共產黨的陰謀,以及國民黨排斥異己的政策予以揭露和指責,認為國民黨這樣一種做法的后果對于抗戰力量的壯大,不是增加,而是削弱,是在客觀上幫助了敵人。
3、反對國民黨政府對日妥協
抗日戰爭爆發后,英美從維護它們在中國的利益出發,極力主張國民黨與日本妥協,企圖以犧牲中國權益的方法換取日本的讓步。國民黨在軍事上接連失利的情況下,內部也出現了對日妥協的呼聲。針對這種情況,陳獨秀嚴正指出:英美在對日政策上“是一致避免戰爭希望和平的;然而他們所希望的和平,是跟在侵略者的后面承認侵略者侵略弱小民族的既成事實,以避免戰爭,這是對侵略者的和平”;“自九一八以來,我們已經飽受他們這種和平政策的苦教訓了”。因此,陳獨秀力主抗戰到底,反對中途妥協:“此次抗戰只有兩個前途,中途妥協,對日投降;或者發動民眾,抗戰到底。每一個自命為擁護民族利益的人,都必須采取后一前途。”他強調,要使中國免于滅亡,“只有長期支持抗戰之一途”,“每一個中國人對于抗戰怠工,不盡他所能盡的力量,事實上是幫助了敵人,即是消極的無形的漢奸”; “戰勝而言和,乃停止軍事行動而收得戰勝之果實,不勝而言和,這不是和,而是妥協、屈服、投降!敵軍一天在我們領土之內,一天都不能言和;如此而言和,不能不說是漢奸賣國行為”。陳獨秀要求政府在民眾運動上、在財政上、在處置漢奸問題上、在商業上、在軍事上都要采取積極態度,“我們要戰勝敵人,首先必須戰勝我們自己的消極態度”。
陳獨秀抗戰思想的轉變及其原因
陳獨秀從湖北進入四川后,中國的抗日戰事出現了重大變化。在正面戰場,國民黨軍隊節節潰退,大片國土淪入敵手;在國民黨內部,親日的汪精衛集團公開叛國投敵,親英美的蔣介石集團逐步對日妥協,政治上日益腐敗,投降反共逆流悄然涌動。隨著時局的發展以及所處環境的變化,陳獨秀改變了自己先前提出的一些關于抗戰的言論和主張。這種轉變總括起來主要體現在以下三個方面:
1、中國抗戰的最終結果只能是妥協或投降
陳獨秀抗戰初期對抗日戰爭的前途十分樂觀,然而,隨著戰局的發展,陳獨秀對抗戰前途卻又作出了截然相反的估計:“日本國內和國際如果沒有巨大的事變,中國是沒有力量趕它出去的”。此種情形發展下去,中國抗戰有三個前途:一是經過英法等國的調停,蔣介石承認日本之要求而屈服;二是蔣介石政府退守四川、貴州、云南,事實上停止戰爭;三是日本攻入云南,蔣介石逃往外國。陳獨秀這一思想的轉變,主要是源于他對國內、國際局勢的審視和分析。國內方面,“抗戰一年,農民仍舊是在隔岸觀火,商人大做其經濟的漢奸;買辦和銀行家出身的官僚,利用國家機關,來投機外匯,或壟斷國產,阻礙出口貿易,以大飽私囊;士大夫、土豪劣紳紛紛充當漢奸”。可嘆那些“為抗戰而盡力而犧牲的,只是一部分有民族意識的工業家、工人、軍人和受過資本主義或社會主義洗禮的青年”;“所謂‘全面抗戰’,不過是一句宣傳口號”。與此同時,國共“兩黨磨擦的暗潮,日漸浮于表面”,“此種磨擦如果繼續發展下去,或至影響抗戰前途”。國際方面,“所謂蘇俄出兵,英日戰爭,英美艦隊聯合,國際制裁,九國公約制裁”,根本就是幻想。在“各國各自利害不同的現狀之下,……不能幻想國際有某一集團,或某一國家和我們共同對日作戰”,至于人們所妄言的“英、法、美、蘇民主陣線,或和平陣線,更是子虛烏有之談”。
2、幻想依靠游擊隊保衛國家是天大的錯誤
抗戰初期,陳獨秀力主發動民眾抗戰和開展游擊抗戰,強調 “幾千萬武裝民眾之游擊戰之洪流,不但能夠使政府的正式軍隊有反攻之可能,并且使敵人已經占領的地方,一夕數驚,不能統治,如此,敵人越深入,占領的地方越擴大,它們的危險便越厲害”。然而隨著抗戰的發展,陳獨秀改變了這一看法,認為“在此次抗日戰爭中,如果我們執迷不悟,過分的估計游擊隊和游擊戰術,無意識的幫助敵人更容易的占據了我們全國的大城市和交通要道,即使游擊隊布滿了全國的農村和小城市,甚至避開敵人的勢力在偏僻地方建立一些可憐的邊區政府,仍然算是亡了國”。筆者認為,認識上造成如此反差的原因可以歸結為兩個方面:一是陳獨秀對中國共產黨產生了強烈不滿和對立情緒。1938年初,王明、康生等人制造污蔑陳獨秀是托匪漢奸的事件后,中共出版的《紅色中華》、《群眾》、《解放》和《新華日報》,異口同聲地討伐陳獨秀,認定陳獨秀為日特漢奸。蒙受巨大屈辱的陳獨秀,憤而自辯,在其發表的文章中不斷出現對中共的諷刺和攻擊。二是陳獨秀遠離抗戰實踐,看不到正在率領全國人民浴血奮戰的中國共產黨領導的抗日力量的發展壯大。孤寂冷清的生活環境,使他萌生出一種對抗戰前途的悲觀失望與無奈情緒。
3、抗戰勝利后的中國必然走資本主義道路
陳獨秀作為一個馬克思主義者,有著堅定的社會主義的理想信念,贊同中國的革命“是以民主要求開始,而以社會主義終結”。然而陳獨秀在抗戰時期發表的《抗戰與建國》、《資本主義在中國》等文章中,卻提出了中國只能走資本主義道路的主張。陳獨秀在這一問題上轉變的原因,主要是基于自己對國際共產主義運動和蘇聯社會主義實踐特別是斯大林的做法進行的認真思考和深刻審視。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陳獨秀認為:“我們所相信的社會主義,乃是無產階級的社會主義,它的特點是廢除私有及生產集中”。這樣的社會主義“若走循序進化的路,必須以內部經濟的政治的成熟為條件,若走跳躍進化的路,必須以外部的影響(刺激與援助)及內部政治的成熟為條件”。“社會主義在中國之經濟的成熟,自然是無稽之談;有相當力量的無產階級及其政黨,只有在工業發達的資本主義社會才能夠生長起來,沒有相當力量的工業無產階級及其政黨,自然談不上政治上的成熟;外部的影響,目前還在等待時期,而我們的經濟建設卻不能等待”。因此,陳獨秀提出中國只有先走資本主義道路,發展民族工業以建立發達的生產力,才能為建立高度發達的社會主義創造條件。陳獨秀主張發展資本主義是為將來在中國實行社會主義做準備,這表明他并沒有放棄社會主義理想。
陳獨秀抗戰思想特色的分析與評述
陳獨秀是一個堅定的愛國主義者,強烈的愛國主義思想促使他始終關注著中國的抗戰大事。從九一八事變到全面抗戰前期,陳獨秀先后提出了一系列抗戰主張與建議,并全身心地投入到抗日救國的運動中去,表現出一個偉大的愛國主義者的情操。陳獨秀的抗戰思想有著其鮮明的特色,分析和把握這些特色對于我們正確認識和評價陳獨秀的抗戰思想無疑具有重要的意義。
1、陳獨秀抗戰思想與中國共產黨抗戰主張是一致或基本一致的
陳獨秀在全面抗戰爆發之始,就著力強調發動“民眾”抗戰的重要性,同時也意識到抗日戰爭對于中國來說是一場艱難的“持久戰”、消耗戰。這在一定意義上與當時中共中央的抗日主張有異曲同工之處。對于如何發動民眾抗戰,陳獨秀提出了三項主張,即解除民眾自身的痛苦、必須讓民眾有自身的組織、讓人民有政治自由。這與中國共產黨在抗日時期追求的減租減息、減輕人民負擔、建立民眾武裝、向國民黨爭取人民自由的要求是非常接近的。陳獨秀反對國民黨一黨獨裁,強調“即令抗日的綱領不同,政黨間遵循各國通行的辦法,各據自己的綱領及政策,努力宣傳,一任民眾之從違,以爭取民眾”。這種觀點基本上符合中國共產黨提出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政策,符合中國共產黨提出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中的獨立自主的原則思想。陳獨秀認為要取得最后勝利,必須要有鮮明的政治綱領,以求全民族一致抗日。他在《抗戰中應有的綱領》一文中提出的他所設想的十大綱領,與中國共產黨的抗戰綱領幾乎是一致的:主張全民族抗戰,改革政治機構,使人民享有政治自由,改良人民生活,抗日的外交政策,戰時財政經濟政策等。若非與中國共產黨的領袖們英雄所見略同,至少表明其對中國共產黨抗戰綱領的擁護。
2、陳獨秀抗戰思想的主線是民族至上、愛國至上
愛國救亡像一條紅線,貫穿于陳獨秀的一生。正是出于對生于斯、長于斯的祖國的深切熱愛,陳獨秀始終把民族利益、愛國主義擺在首位,而不計較個人的得失和恩怨。抗日戰爭全面爆發后,陳獨秀一走出國民黨監獄,就投入了火熱的抗日斗爭。“現在的抗日運動,就是政治運動,我能夠不參加抗日運動么”?既然擁護與參加抗戰,自己就需要留在抗戰區。為了中華民族,同仇敵愾,陳獨秀毅然表示支持蔣介石國民政府的抗日:“蔣介石殺了我許多同志,還殺我兩個兒子,我和他不共戴天,現在大敵當前,國共二次合作,既然是國家需要他合作抗日,我不反對他就是了。”這些話體現了一個偉大的愛國主義者的博大胸懷!更為可貴的是,陳獨秀擺脫了黨派利益的約束,自覺站到國共合作形成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旗幟下來,奔走呼號,要求政府與人民團結起來,一致抗日。“我們的軍事力量,我們的一切物質力量是打不過日本的,我們可以戰勝敵人的是我們的民族精神,全民族一致起來,不做奴隸的偉大精神”;“在民族危急存亡的今天,各黨各派合作救亡的呼聲遍于全國,只要能夠發動民眾來抗戰,誰愈多盡點力愈好”。所有這些主張都符合當時的中華民族利益,完全出于他的一片愛國之心。
3、陳獨秀抗戰思想體現了其剛強獨立的鮮明個性與無私無畏 的革命精神
陳獨秀的性格剛強、堅毅,可謂是“不怕打,不怕殺”,疾惡如仇,富有革命開拓精神。從青年時代起,他就投身于謀求中華民族自由與解放的革命事業,此后不管道路如何艱難曲折,始終百折不撓,義無反顧,為了自己的主義和信仰而視死如歸,勇往直前。九一八事變后,陳獨秀一方面倡言武裝抗日,抵制日貨,對日絕交;另一方面嚴厲抨擊蔣介石對日妥協,出賣民族利益,對共產黨人、革命群眾“殺之囚之”、“威脅利誘”的叛國行徑,號召人們抗日反蔣。在其起草的《為日軍占領凇滬告全國民眾》的傳單中,陳獨秀直言:“全國人民主張抗日,政府則步步退讓,十九路軍在上海抵抗,政府不接濟,至所謂長期抗戰,只是長期抗戰四個字,始終還是不抵抗。”為此,他大聲疾呼:“國民黨政府根本是賣國政府”,要抗日救國首先要推翻縱敵賣國的國民黨政府,“根本非推翻它便不能反日不能救國”。即便是后來在國民黨的法庭上,陳獨秀也毫不畏懼,當眾控告國民黨政府“對日本侵占國土,始終無誠意抵抗,且制止人民抵抗,摧毀人民組織……向帝國主義屈服,寧至全國淪亡”。全面抗戰開始后,陳獨秀在支持國民黨政府領導全國抗戰的同時,對國民黨當局實行片面抗戰路線、堅持一黨獨裁與排斥異己、對日妥協投降等錯誤行徑及時予以揭露和批判,所有這些都集中體現了其剛強獨立的鮮明個性與無私無畏的革命精神。
注釋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