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元·互動·整體

由華僑大學華文學院與福建省臺港澳暨海外華文文學研究會共同主辦的“華文教育與華文文學國際學術研討會”于２００５年１２月２１日至２４日在廈門集美召開。來自國內及印尼、澳大利亞、美國等地的６０多位專家學者參加了研討會。華僑大學副校長李冀閩、福建省社會科學界聯合會副主席馬照南、福建省臺港澳暨海外華文文學研究會會長劉登翰、印尼雅加達華文教育協調機構主席蔡昌杰先生、印尼智民中文學院院長陳玉蘭女士出席了開幕式并致辭。

此次會議的主題為：華文教育與華文文學相互推動、共同發展。與會代表提交的三十多篇論文，以及會議同時收到的來自新加坡、菲律賓等地的論文，都圍繞這一主題展開討論。可以說，這些論文從各種角度論述了華文教育與華文文學多方面的問題，有從宏觀角度闡述整體華文教育的現狀與未來，也有從具體國家的華文教育實踐暢談對策與構想；有從總體把握華文教育與華文文學的相互促進，也有從微觀角度探析特定國家中教育與文學互動的發展成果；有從整體觀照華文文學批評的方法論和視域，也有對華文作家作品進行個案解讀。因此，以多元文化語境來論述華文教育，以華文教育與華文文學的互動來解碼海外華文文化，以整體性思維來建構華文文化詩學，成了此次研討會的重要特點。

面對全球掀起的“漢語熱、華文潮”，許多代表結合自身從事華文教育的教學或管理經驗，就如何正確認識華文教育的現狀，如何應對多元文化背景下的華文教育等相關問題展開了討論，提出了許多有意義的看法。菲律賓僑中學院何懿在《略論華文教育、華文文學與文化認同》的發言中提出菲律賓的華文教育、華文文學和華文報刊要順應全球化發展的趨勢實現文化整合、價值觀念整合，從而把握全球華文教育的良好機遇。新加坡杜珠成在論文中談到了華文教育與中華文化的承傳關系，并對華文教育的課程設置提出了頗具建設性的意見。廈門大學臺灣研究院徐學教授還就華文文學教材中文學史的建構發表了獨到的見解。此外，華僑大學華文學院的王愛平、沈玲、胡培安、張勝林、夏明菊、陳桂德、廖新玲等則從華文教育教學活動出發，圍繞華文教育的理念、發展趨勢、漢字教學等幾個方面提出問題，展開交流。毛翰教授的《保護方言為哪般》提出消除方言、推廣普通話的主張引起了熱烈爭論，許多代表認為推廣普通話與學習、運用方言并沒有實質性的沖突。方言常常是人們交流感情的良好工具，保護方言就是保護地方傳統文化。這場爭論一度把研討會推向高潮。廈門大學臺灣研究院朱雙一教授在談到臺灣文學的現代性問題時，還就臺灣方言與普通話的關系對這場爭論進一步加以闡發。

華文教育與華文文學是相互依存的，它們之間的互動也是代表們不約而同地予以關注的焦點。印尼智民中文學院院長陳玉蘭在其論文《淺談印尼華文教育斷層期的華文文學》中以圖表、數據等生動的形式論述了印尼華文文學經歷的坎坷歷程，她同時指出，華文文學的成就建立在華文教育的基礎上，要發展華文文學，首先需要有良好的華文教育環境作為后盾，才能造就一批華文寫作人才和讀者。泉州師范學院戴冠青教授在《華語教育對菲華文學的影響》發言中，以菲律賓的閩南情結為出發點，認為閩南文化通過閩南語言的廣泛使用和交流，對菲華作家的文學創作產生了重要影響，同時菲華作家執著地堅持華語教育，特別是閩南語教育，以堅守自己的中華閩南文化之根。澳大利亞莊偉杰教授提交的論文為《華文教育中的文學審美因素初探》。他大膽設想如何讓漢語變成具有文化吸引力的世界性語言，并針對華文教育的現狀提出了一個有意義的問題：華文文學在華文教育中如何成為可能？即如何在華文教育中盡可能地凸顯文學審美因素，并當成華文教育指標體系中一個不可或缺的重要指標？這對于挖掘文學教學在華文教育中的作用有著深刻的啟發意義。福建工程學院副教授林懷宇考察新加坡青年華文創作比賽，探討新華文學創作的代際承傳；華僑大學文學院教授倪金華從新馬華文文學中的華文教育題材作品入手，關注華文文學與華文教育在新馬土地上相倚相生的歷史命運。

研討會的另一主題無疑是對華文文學批評與研究的整體觀照。華文文學的研究范式應該凸顯華人主體性的詩學建構，應該把形式分析與意識形態分析相結合。這在幾位學者的發言論文中達成了共識。福建社會科學院研究員劉小新在《文化視域、批評介入與華文文化詩學》的發言中，主要闡述了四個問題：首先，馬華文學在世界華文文學的整體格局中占有特殊的位置，旅臺作家與本土作家的對話甚至論戰是馬華文學始終保有活力與創造性的重要因素。而作為馬華文學的研究者應時刻反省自己發言的位置。由于文化視域的差異，批評者的位置可能具有某種優勢，也可能受到某些遮蔽。其次，馬華文學的“馬華性”不能被“總體的世界華文文學”所化約，而由于研究者本身的不在場，對馬華文學的文化場域與歷史脈絡的批評介入就存在一定的難度。因此，未來的馬華文學研究應該注重作家、學者之間的交流，建立馬華文學批評的學術平臺與話語空間。再次，“華人文化詩學”這一概念的提出意味著華文文學批評重心從中國視域為主導的批評范式轉向以華人為中心的“共同詩學”與“地方知識”雙重視域的整合，其核心命題包括華文文學中“華人性”的形成、變遷、結構形態及其美學呈現形式。最后是對于馬華學者對大陸馬華文學論述的批評的部分回應。美國華文文藝界協會副會長呂紅女士在《海外移民文學視點：文化屬性與文化身份》中，以“身份”的定義為引子，分析海外華人文學作品中凸顯的“身份焦慮”，以及他們將個體、民族特質融合在文化屬性與文化身份的尋找中。對文化身份的追問與認同，成了海外華人社會的文化母題。在“故鄉”與“原鄉”、原鄉與異鄉之間，在身份認同、國籍認同、語言認同之間，海外華人作家經歷了困惑與徘徊，在異域文化的沖擊下正逐步建立一種超越地域身份超越有形無形之藩籬的精神歸屬。福建社會科學院副研究員蕭成以《論新歷史主義文學批評引入印華文學研究的某種可能性》為題論述了將新歷史主義批評引入印華文學研究，從而拓展更大的文學空間和更多的歷史透視的可能性。通過印華文學文本的歷史性闡釋體現印尼華僑、華人認識世界的智慧和構建世界秩序的多種可能性，是運用新歷史主義研究印華文學的目的所在。可以說，幾位學者提出的批評視域與方法頗有建樹，值得華文文學研究者學習與借鑒。

此外，另有一部分與會者對海外華文作家作品進行了具體的評述。海峽文藝出版社編審林承璜的《詩人理想王國的疆土，一片潔白……》是對比利時華文詩人章平《飄雪》一詩的生動解讀。華僑大學華文學院副教授王愛平的《歷史文本與文化文本：東南亞華文文學的閱讀》，指出研究東南亞華人的歷史與文化應該把東南亞華文文學作品納人自己的研究視野。廈門大學臺灣研究院張羽博士在其論文《２０世紀３０年代新感覺書寫在海峽兩岸》中，比較了２０世紀３０年代上海、東京、臺灣三地的新感覺書寫，發現殖民處境下知識分子文化認同的尷尬境況。這些個案分析與讀解從一定意義上來說是對“華人詩學”概念闡析的生動實踐。

閉幕式上，劉登翰研究員對代表們的發言與討論做了概括性的評述。他指出，在華文文學研究領域，學術交流很重要，而目前這一研究領域的對話空間還較缺乏，有待進一步開拓；華文文學研究必須突破文本的單一性，不能停留于文本的表層，而應該在多重文本的參照下，進入文本生產的社會環境；華文文學研究應關注身份問題、華人詩學、現代性等問題，尤其是海外華人的文化身份是一個值得深入探討的問題。他們的雙重身份、雙重意識、雙重經驗等等都是華文文學研究者在介入華文文學研究時必須明確和把握的。他的發言為此次研討會劃上了圓滿的句號。

研討會期間，福建省臺港澳暨海外華文文學研究會進行了換屆選舉，產生了第五屆理事會。《臺港文學選刊》主編楊際嵐當選為新會長，朱雙一、劉小新、李曉寧、陳旋波、周寧、徐學、袁勇麟、戴冠青（按姓氏筆劃排列）當選為副會長，秘書長劉小新（兼），副秘書長宋瑜、高鴻、張桃。理事會并聘請郭風、汪毅夫、馬照南、呂良弼、季仲、卓鐘霖為顧問，劉登翰、莊明萱為名譽會長，王耀輝等十人為名譽理事。

（作者供職于福建省社會科學院文學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