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自己的生命微笑

一個許多人都知道的故事：

上帝創造了驢子，要它早晚不停地工作，背負重物，有五十年壽命。但驢子說只要活二十年就夠了。上帝創造了狗，要它替人類看家，成為人類最忠實的朋友，有二十五年壽命。但狗說只要活十年就夠了。上帝創造了猴子，要它在樹上跳來跳去，做些逗趣的事讓人開心，有二十年壽命。但猴子說只要活十年就夠了。上帝創造了人類，要他用智慧控制其他動物并主宰世界，有二十年壽命。但人類說，二十年壽命實在不夠，不如把驢子放棄的三十年、狗放棄的十五年、猴子放棄的十年都給我吧！

上帝同意了。于是，從此人類過了二十年人樣的生活。結婚后花三十年像驢子一樣背負重擔。當孩子成年離家后，又花十五年像狗一樣看守家直到老去。最后十年，像猴子一樣在屋里轉來轉去，取悅兒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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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故事啟發人，卻沒有多說智慧。上帝賦予人智慧。智慧碰撞智慧，智慧不能辜負智慧，于是人要比較輸贏高低。

人們從自己還不懂事時，就已被悄悄比較誰可愛，比較聰明才智誰是小天才。懂事后，開始比成績、外貌、工作、學歷、婚姻。接著，比汽車、老婆、孩子、事業、房子及錢。再然后，比媳婦、聲望、孫子、健康。最終，比誰死得風光。

比沒比完？沒有。因為富不過三代，好也不會天長地久。比輸贏，其實是良性競爭，是世界所以會是今天這樣子的由來。只是人們常常失落在輸里。而所謂贏，也不過是以世俗金錢多寡來計算衡量他人的成敗，并不能真正丈量人的一生。

看過一篇文章：《世界的最后一晚》，作者是ＲａｙＢｒａｄｂｕｒｙ。說地球上所有成年人都同時做了一個夢，夢到某一晚，將是地球的最后一夜。然后，男主角一家人如何度過這最后一晚。文章的插圖是一家四口共聚一堂。媽咪在喝咖啡，爹地倒咖啡，兩個女兒在客廳地毯上排積木。

這晚，兩夫婦照常把碗筷洗得干干凈凈，照常把孩子送上床道晚安。其間，兩人一直不停說話，像要把握機會把話說完。上床時，兩人都深深覺得，能睡在干凈清爽的床單上，其實就是一種幸福。做妻子的突然想起廚房水龍頭沒關緊，連忙奔下樓關水。再回到床上時，兩人相對失笑，地球都要毀滅了，居然還忙著關水。

做丈夫的說：“你知道嗎？除了你和兩個女兒，其實也沒什么好留戀的。真要說舍不得，恐怕只有四季的轉換、熱天里一杯冰得透透涼涼的水，還有，我喜歡熟熟睡著的時候。”夫婦倆最后的對話，是互道晚安。

原來，世界的最后一晚，所有生活中最平凡的事，就是人生最終的意義和價值。留戀妻女，是對親人的愛；享受四季轉換，是貼近大自然；喝熱天里的一杯冰水，是健康簡單的欲求；沉沉睡去，是心中坦蕩無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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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于是想，這人生來來去去也就是在生活、工作、感情三方面的框框里蹀躞沉浮。不是這里缺失，就是那里太滿，沒有完美，不管如何努力。那么，是不是就這么算了？當然不是。人就這么一輩子，如果每個人只能有一次說“是”的機會，你會選擇說“不”嗎？當然不會。所以，就算我們以前的人生亂七八糟，以后，我們卻能不再活得不知所以。我們告訴自己，重新來過，我們可以做到。

說起生活、生命，英文的“ＬＩＦＥ”常是互通的。精彩的生活連接起來，就會是精彩的生命。我們問活了一輩子不識字的老人，他們個個懂得生活。但問什么是人生生命，太龐雜深奧了，他們說從來也沒弄明白過。但卻可以告訴我們，要懂得與生活為伍，才能生存，才是贏家。簡單地說，就是和生活纏上了。聰明地和生活糾纏到底。如此贏了三分之一。

再說工作。因為要生活，所以必須工作。很多時候，我們做的是自己不得不做的事。克服它，喜歡它，并在努力中獲得快樂。許多成功的專業人士，并不是一開始就愛上自己的工作，把每一天看得一樣重要，而是選擇做身邊清楚的事，不急著向高處飛望模糊的遠方。我們的四周，腳步每日重復來回的地方就是我們的世界。不要等待，以為最好的必定在遠方。我們駕馭工作，工作肯定我們。如此贏了三分之二。

至于感情。是生命的軸心。連接生活和工作，豐富了我們的日子。我們因感情圓滿富足，覺得幸福。但很多時候，我們無法靠近幸福，卻沉浮在不幸里。這時候，我們更要愛自己，尋找快樂。面對悲傷，我們可以唱出自己的歌；跌倒時我們愿意站起再試一次；我們做得到，把微笑留給傷害自己最深的人。我們不騙自己，說誰和誰誤了我們的快樂，或明明住在臺北卻把快樂遺落在東京。我們笑著說，這人生真不容易呀！我們眼里含淚，卻贏了完整的三分。

（選自臺灣《皇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