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的開胃菜

見到老公的外婆，是老人家已近90歲高齡的時候。因摔傷而導(dǎo)致半身不遂以及失語，便常年坐在小院的藤椅上曬太陽。只有從她那異常深邃與銳利的目光中才可尋找到一些和謝覺哉們曾經(jīng)有過的革命接觸。外婆的目光是她被公認(rèn)的特點之一。

老人家的另一個被公認(rèn)特點是，常年喝酒。但是那種有節(jié)制的喝。每頓飯前都必不可少地喝一小杯，只是一小杯就可以了。這可能是從湖南老家?guī)淼牧?xí)慣，已經(jīng)無法改變。外婆講過，她們小時候在鄉(xiāng)下，沒有零食，如果餓了，就悄悄地去舀母親自己釀造的米酒，很甜很甜的，也有老酒，是小孩子不宜喝的。那是一個朋友來了有好酒，豺狼來了迎接他的是獵槍的地方，外婆她們都練就了一身喝酒的豪量，但不是經(jīng)常去運用的。

是湖南家鄉(xiāng)的習(xí)俗，養(yǎng)成了外婆的嗜酒習(xí)慣。當(dāng)看到飯桌上她的飯碗旁還沒有酒杯時，就會用她已經(jīng)失語的嗓門支支吾吾地比劃著要晚輩或是保姆拿酒來。其實她并不知道，她所喝的酒，都是讓家人給做了手腳的，要么加點白開水，要么加點白糖化開，用以稀釋酒的濃度。她老人家那時只認(rèn)得那個酒杯，還有就是有一點點酒的味道的酒，是濃是淡絕不計較。

說來也巧，外婆喝酒時的表情，正與現(xiàn)在喝紅酒的步驟一致，先是眼喝，深深地凝望著酒杯；然后，手喝，端起來，好像要用手溫來燙一下酒一樣，焐著；再后是鼻喝，將酒杯移至鼻前，輕輕吸一下，露出滿意的神情；最后是口喝，輕輕啜上一口，回味酒入口腔以后的韻味，然后下咽入肚。喝完之后心滿意足，之后才安心吃飯，這杯小酒就像別人的一碟開胃菜。此時外婆深邃的目光也會因酒而顯得溫和一些，帶著一些老外婆的慈祥還有少有的微笑。

外婆這樣不自覺形成的習(xí)慣，還正切合了當(dāng)下的時髦健康理念，稍稍的喝一點小酒，“可以平靜你的心靈，讓你更安詳。”外婆以她90歲高齡的長壽，告訴后人，量的重要。也就是分寸感，除了酒，其他事情何嘗不是這樣呢？什么事情不需要分寸感呢？只有掌握了適度的分寸，才會對心理對健康對生命有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