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醫生李偉光的抗日史跡

陶武亮

５年前，中國人民抗日戰爭紀念館因為籌辦關于臺灣同胞抗日的歷史展覽，專門征集了李偉光同志在抗日戰爭時期用過的血壓計、手術刀片、消毒盒、制藥勺等醫療用品，及寫有“立起沉疴”４個大字的匾額、皮箱、柜子等物品，并以“偉光醫院”為題，將它們布置成一個景觀，成為整個展覽里的一個亮點。

李偉光原名李應章，１８９７年１０月８日生于臺灣省彰化縣二林鎮。在學生時代，李偉光深受“五四”運動及第一次世界大戰民族自決潮流的影響，民族意識得以增強，思想進步。１９２１年１０月，李偉光聯合著名的臺灣反日民族解放運動領導人蔣渭水等人創立臺灣文化協會，“對于喚起漢民族的自覺、反對日本的民族壓迫，起了很大作用”（李偉光《自述》）。１９２５年，李偉光領導了著名的“二林蔗農事件”，給日本殖民者以沉重打擊。李偉光因此遭到了日本警察的迫害，受了１０個月的牢獄之苦，家毀父亡。１９３２年１月，為免遭殖民者的再次迫害，李偉光設法離開了臺灣，橫渡海峽，來到廈門，并于同年４月在廈門加入中國共產黨，以行醫為掩護積極進行革命活動。后來因為自已的入黨介紹入被捕叛變，李偉光被迫悄悄離開廈門，經汕頭、香港、廣州，于１９４３年底輾轉到達上海。

文章開頭提到的中國人民抗日戰爭紀念館用于布置景觀的歷史文物，便是李偉光在上海從事抗日活動的歷史遺存。

李偉光到上海后，一邊在英租界勞合路開診所，一邊尋找黨組織。據李偉光后來的《自述》稱：“診所開張后，因英租界是商業區，看病的人并不多。考慮到法租界是住宅區較適合開醫院，（我）就于１９３５年底將診所遷到法租界。但醫務仍閑散，經濟日益困難。加上接不上黨組織關系，思想很苦悶。當時上海吸鴉片煙的人很多，煙毒是中華民族的一大毒害，我覺得既然找不到革命關系，搞戒煙醫療也是愛國之道。于是著手研究戒煙藥品，到１９３７年１月研究成功，開始做戒煙醫療。因診所不敷所用，所以搬到霞飛路（今淮海中路）四明里開設了偉光醫院。”——這就是“偉光醫院”的來歷。

５年前筆者參與征集李偉光同志的抗日資料時，曾到過昔日的“偉光醫院”。這是一幢獨門獨院的四層小樓房，樣子已經非常陳舊，但感覺很結實。只是當時已被上海市某政府部門定為拆遷對象，據說多方努力都未能改變其被拆遷的命運，否則，寬闊的淮海中路將會有一座真實而完整的“臺胞抗戰遺址紀念館”供世人參觀。

利用“偉光醫院”作掩護，李偉光做了大量的抗日工作。與黨組織重新接上關系后，李偉光曾先后掩護中共地下黨員曹荻秋和吳成方住在偉光醫院三樓后房，從事黨的地下工作；或利用醫生身份接近日本人，搜集日軍情況，向吳成方匯報；或為新四軍提供藥品，等等。這在日偽統治下的上海，其風險之大可想而知。

“偉光醫院”開辦４年后，李偉光又在上海泰安路增設了療養院。李偉光因為做戒煙醫療而出了名，求醫者紛至沓來。李偉光說：“這又便于掩護我的抗日活動，許多革命同志常到我醫院或療養院‘看病、‘住院或做客，聯系或談工作，如有一次吳成方帶劉先生來住院治骨病，偷偷地交代我說劉先生是新四軍的高級負責同志，要注意照顧。他住了一個多月出院后，老吳又帶一位李先生來治胃病，住了１０多天。其間，吳成方常來看望他們，交談工作，而我即若無其事地裝著看他們的病。”

不論在臺灣本土，還是在祖國大陸，李偉光都積極投身于抗日民族解放事業，并為此作出了重大貢獻。他因此受到了黨和人民的高度評價。他是出席新中國第一屆全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的臺灣民主自治同盟的五名代表之一，還參加了１９４９年１０月１日的中華人民共和國開國大典。他說：“這是我一生最激動、最光榮的時刻。”然而不幸的是，５年之后的同一天，李偉光以上海市人民代表的身份參加上海市國慶５周年慶祝大會時，突發腦溢血，于次日上午不幸逝世。

往者雖已逝，來者亦可追。每當我肅然駐足于李偉光同志的遺物前，想到他的故鄉臺灣正籠罩著一片“臺獨”烏云的時候，我發現，“個人利益”、“政黨利益”與“民族利益”三者之間的區別此刻竟顯得如此清晰，宛如小學課文里提到的“芝麻”和“西瓜”。我想，許許多多如李偉光一樣的臺灣的先輩們，已經用他們的親身經歷很好地詮釋了這個簡單而又深刻的道理，那些因一己私利而致祖國危難和分裂者，其行徑無異于撿了芝麻丟了西瓜的猴子，荒誕至極。

李偉光同志跨越臺灣海峽，不顧個人安危致力于中華民族的解放事業，這種精神是不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