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七大與民主思想的充分展現

李茂盛　郭秀翔

中國共產黨第七次全國代表大會正確地總結了黨領導中國革命的經驗，制定了黨的政治路線、軍事路線和組織路線。這些路線完全反映了絕大多數人民的共同愿望，得到了全黨和根據地人民的一致擁護。毛澤東在七大閉幕會上指出：“這次大會是團結的模范，是自我批評的模范，又是黨內民主的模范。”本文僅就七大在民主思想方面的成功實踐談點認識。

七大是在充分發揚民主的基礎上召開的

中共第七次全國代表大會于１９４５年４月２３日至６月１１日在延安召開。從六大到七大，其間長達１７年，是歷次黨的代表大會中間隔時間最長的。籌備召開七大，僅中央正式決定就有八次之多。１９３８年９月２９日至１１月６日召開的六屆六中全會最終為七大的召開奠定了基礎，再次通過了《關于召集第七次全國代表大會的決議》。就在這次全會上，毛澤東指出：“處在偉大斗爭面前的中國共產黨，要求整個黨的領導機關，全黨的黨員和干部，高度地發揮其積極性，才能取得勝利。”“而這些積極性的發揮，有賴于黨內生活的民主化。黨內缺乏民主生活，發揮積極性的目的就不能達到。”“為此緣故，必須在黨內施行有關民主生活的教育，使黨員懂得什么是民主生活，什么是民主制和集中制的關系，并如何實行民主集中制。”可見毛澤東同志對把七大的召開建立在民主的基礎上多么重視。

從１９４０年起，分散在全國各地的七大代表陸續來到延安。但黨內教條主義思想還未得到徹底肅清，嚴重影響著正確路線的貫徹執行，當然也影響著生動活潑的民主思想的充分發揮。為此，從１９４２年起，全黨開展了整風運動，七大就是在整風的基礎上召開的。

整風運動從１９４２年開始，到１９４５年六屆七中全會結束，歷時三年多。它是七大的重要思想準備。正如任弼時總結的：“這種思想上的準備經過了三四年，其意義是非常偉大的。七大可以早開三年、五年，但決不會開得這樣好。”在整風運動中，充分發揚民主，在黨中央和各級黨組織的集中統一領導下，把各種不同思想和不同意見統統擺在桌面上，從不同思想、不同意見的鮮明對比中，對問題進行充分的研究和探討。研究和探討問題時，要求消除一切思想顧慮，既可以自我批評，又可以批評別人，而且，任何人都可以申述和保留自己的不同意見，真正作到敞開思想，暢所欲言，言者無罪，聞者足戒。在民主討論的基礎上，逐步辨明是非，劃清界限，得出正確的結論，達到認識上的一致。

１９４４年５月２１日至１９４５年４月２０日，中國共產黨在領導根據地軍民度過抗戰中最困難的年代后，在全黨整風運動的基礎上，召開了六屆七中全會。這次大會為黨的第七次全國代表大會的召開，作了充分的準備。全會討論通過了七大的議題和大會各個報告的負責人，討論通過了準備向七大做的政治報告、軍事報告和準備提交七大討論的黨章草案；通過了七大主席團名單、代表資格審查委員會候選人名單和大會日程。這次全會還充分發揚民主，討論了中國共產黨２３年的歷史問題，并成立了專門委員會，負責起草和修改《關于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在許多重大問題上，取得了一致的認識。對于這個歷史決議案的起草、修改，正如毛澤東同志在七大預備會上曾指出的：“搞了一個歷史決議案，三番五次，多少對眼睛看，單是中央委員會幾十對眼睛看還不行，七看八看，看不出許多問題來，而經過大家一看一研究，就搞出許多問題來了。很多東西在討論中你們提出來了，這很好，叫做謹慎從事。”１９４５年４月２０日，全會的最后一次會議一致通過了《關于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全會期間，王明因病沒有參加，但中央也征求了他的意見，他給全會寫信表示擁護上述決議。在六屆七中全會上通過這個決議，把歷史問題解決于前，七大就可以全力以赴地面對未來了。

毛澤東關于《論聯合政府》的報告深刻闡述了民主建國的思想

１９４５年４月２３日，中共第七次全國代表大會開幕。會議期間，毛澤東多次講話，其中４月２４日所作的書面政治報告《論聯合政府》，長達５萬余字，以馬克思列寧主義的科學方法，系統總結了８年抗日戰爭的經驗，２４年人民民主革命的經驗和１００年來中國革命運動的經驗，深刻分析了國際國內的政治形勢，提出了團結人民、爭取勝利的正確的政策和道路。報告一開始就指出：“中國急需把各黨各派和無黨無派的代表人物團結在一起，成立民主的臨時的聯合政府，以便實行民主的改革，克服目前的危機，動員和統一全中國的抗日力量，有力地和同盟國配合作戰，打敗日本侵略者，使中國人民從日本侵略者手中解放出來。然后需要在廣泛的民主基礎之上，召開國民代表大會，成立包括更廣大范圍的各黨各派和無黨無派的代表人物在內的同樣是聯合性質的民主的正式的政府，領導解放后的全國人民，將中國建設成為一個獨立、自由、民主、統一和富強的新國家。一句話，走團結和民主的路線，打敗侵略者，建設新中國。”《論聯合政府》的報告，抓住了當時時局的關鍵，鄭重地提出了中國人民強烈希望建立民主聯合政府，打敗日本侵略者，建設新中國的基本要求。

七大的政治報告以聯合政府為主題，是同當時革命形勢的發展有密切關系的。當時，抗日戰爭勝利在望，全國人民面臨著抗日戰爭勝利以后建立一個什么樣的國家的問題。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各抗日根據地，由于建立了新民主主義的地方性的聯合政府，人民擁有了充分的自由和民主，生產得到了發展，生活得到了改善。而在國民黨統治區，由于當局不斷加強獨裁統治，任意捕殺愛國民主人士，人民沒有愛國的自由，民主運動被視為非法，結果造成民怨沸騰，民不聊生。到１９４４年下半年，國民黨軍隊在一些戰場上的大潰退，更加激起了廣大人民群眾的不滿。隨著國民黨的統治危機空前嚴重，國內要求民主的呼聲不斷高漲，各界人士強烈要求廢除國民黨一黨專政。國際輿論對國民黨當局腐敗無能和軍事失敗的報道越來越多，要求它改組政府的言論時有所見。１９４５年１月，中國民主同盟發表了要求結束國民黨一黨專政和成立聯合政府的宣言，社會各界發表同類性質的宣言的，還有許多。所有這些，預示著一切受壓迫階層的民主運動正在逐漸地向著同一的目標而匯合起來，形成一股難以抗拒的巨大潮流，毛澤東的《論聯合政府》的報告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產生的。

毛澤東在報告中闡明了中國共產黨的政治路線，這就是：“放手發動群眾，壯大人民力量，在我黨的領導下，打敗日本侵略者，解放全國人民，建立一個新民主主義的中國。”

為了正確貫徹執行黨的政治路線，毛澤東在報告中著重闡述了幾個基本問題，第一就是廢止國民黨一黨專政，建立民主聯合政府。毛澤東指出：“為著徹底消滅日本侵略者，必須在全國范圍內實行民主改革。而要這樣做，不廢止國民黨一黨專政，建立民主的聯合政府，是不可能的。”

報告還具體指出了在打敗日本侵略者之前和之后建立民主聯合政府的兩個具體步驟，這就是：“第一個步驟，目前時期，經過各黨各派和無黨無派的代表人物的協議，成立臨時的聯合政府；第二個步驟，將來時期，經過自由的無拘束的選舉，召開國民大會，成立正式的聯合政府。總之，都是聯合政府，團結一切愿意參加的階級和政黨的代表在一起，在一個民主的共同綱領之下，為現在的抗日和將來的建國而奮斗。”

對于要建立的新中國的性質，毛澤東指出：“我們主張在徹底打敗日本侵略者之后，建立一個以全國絕大多數人民為基礎而在工人階級領導之下的統一戰線的民主聯盟的國家制度，我們把這樣的國家制度稱之為新民主主義的國家制度。”毛澤東在報告中對新民主主義國家在政治、經濟、文化各方面的綱領和外交政策的基本原則，作了全面具體的說明。關于新民主主義的政權組織，毛澤東強調：“應該采取民主集中制，由各級人民代表大會決定大政方針，選舉政府。它是民主的，又是集中的，就是說，在民主基礎上的集中，在集中指導下的民主。只有這個制度，才既能表現廣泛的民主，使各級人民代表大會有高度的權力；又能集中處理國事，使各級政府能集中地處理被各級人民代表大會所委托的一切事務，并保障人民的一切必要的民主活動。”沒有民主集中制，沒有民主或者沒有集中都不行。我們實行革命人民的民主，它和資產階級的民主、舊民主是不同的，它是更廣泛的民主。

在為中共第七次全國代表大會所做的結論和閉幕詞中，毛澤東還專門談了發揚民主的問題。他說：“要廣開言路，打開窗戶”，“不要怕打開窗戶吹進沙子來。進來一點塵土，壞處有一點，但并不大，而開窗戶透空氣的利益卻很大。我們要從這種利害關系上看這個問題。我們是干革命的，還怕民主”？“但是我們要在高度民主的基礎上，建立高度的集中”。“現在的世界潮流，民主是主流，反民主的反動只是一股逆流。目前反動的逆流企圖壓倒民族獨立和人民民主的主流，但反動的逆流終究不會變為主流”。

毛澤東《論聯合政府》的報告提出了建立新民主主義的新中國新政權，進一步豐富和發展了《新民主主義論》中的基本思想，對于新民主主義的國家作了更為完備的闡述。這條新民主主義的道路是奪取抗戰勝利、實現成功建國的惟一道路，黨的第七次全國代表大會把中國人民革命這個最重要的經驗總結了出來。

劉少奇《關于修改黨的章程的報告》系統地闡述了黨的民主集中制的理論

民主集中制是中國共產黨的組織原則和領導制度，是馬克思主義認識論和群眾路線在黨的生活和組織建設中的運用。中國共產黨成立時就是按照民主集中制的組織原則建立起來的。抗日戰爭時期，中共中央和毛澤東都反復強調只有堅持民主集中制，克服黨內分散主義和民主生活不足的現象，才能發揮全黨的積極性和創造性。七大根據馬克思列寧主義的建黨思想和中國共產黨長期的建黨經驗，對黨的組織路線作了全面的總結和發揮，系統地闡述了黨的民主集中制的理論，把黨的嚴格的集中制與廣泛的黨內民主制結合起來，把堅持黨的高度組織性、紀律性和發揚黨員的高度主動性、積極性結合起來，保證著黨的政治任務的執行和在斗爭中的行動一致。因而，它是增強黨的戰斗力，鞏固黨的統一與團結的一項重要制度。劉少奇在《關于修改黨的章程的報告》中指出：“我們的黨，不是許多黨員簡單的數目字的總和，而是由全體黨員按照一定規律組織起來的統一的有機體，而是黨的領導者和被領導者的結合體，是黨的首腦（中央）、黨的各級組織和廣大黨員群眾依照一定規律結合起來的統一體。這種規律，就是黨內的民主的集中制。”發揮黨組織作用的關鍵，是認真貫徹黨內民主集中制，是在民主基礎上的集中和集中指導下的民主。黨的民主集中制是民主的又是集中的。黨內民主的集中制，即是黨的領導骨干與廣大黨員群眾相結合的制度，即是從黨員群眾中集中起來，又到黨員群眾中堅持下去的制度，即是反映黨內的群眾路線，反映黨的領導者與被領導者的關系，反映黨的上級組織與下級組織的關系，反映黨員個人與黨的整體的關系，反映黨的中央、黨的各級組織與黨員群眾的關系。在黨內實行民主，不是要削弱黨內的集中制，相反，而是要在民主的基礎上實行集中。劉少奇強調：“現在必須放手地擴大我們黨內的民主生活，必須實行高度的黨內民主，同時，在實行高度民主的基礎上實行黨的領導上的高度集中。”

當時，擴大黨內民主的中心一環，在于啟發黨員和干部敢于進行批評和自我批評，啟發黨員和干部對黨的政策和工作的積極負責精神，敢于和善于提出問題，發表意見。在實行民主集中制的過程中，各級領導機關的負責人要以身作則。這樣，黨員的民主和自我批評才會發展，積極性才會提高，黨的統一的領導和自覺的紀律才會加強，黨才會更加有力量。七大黨章規定的黨員權利為：（１）在黨的會議上，參加關于黨的政策和各種實際問題的討論；（２）黨內的選舉權和被選舉權；（３）向黨的任何機關直至中央提出建議和聲明；（４）在黨的會議上批評黨的任何工作人員。黨章還規定：黨員個人服從所屬黨的組織，少數服從多數，下級服從上級，部分組織統一服從中央。這些規定，是密切黨的領導機關與黨內群眾的聯系，使黨內生活嚴格按照民主集中制原則進行的重要措施。

在大會討論中，代表們結合自己的體會，明確指出，在堅持民主集中制時，要根據黨內生活的實際狀況，科學地處理民主和集中的關系。當黨內發生個人專制錯誤和集中過多時，要相應地強調民主；當黨內出現極端民主化傾向和分散主義、無政府主義時，要相應地強調集中。但在強調民主或集中時，又不能模糊對民主集中制的統一理解，也就是說，要把對民主集中制在理論上的統一和在實際生活中強調某一側面嚴格區別開來。并指出，堅持民主集中制，必須實行集體領導制度。要正確處理黨的領袖人物和領導集體的關系，堅持集體領導，反對個人專斷和分散主義，實行集體領導和個人負責相結合的制度，把個人智慧和集體智慧結合起來。還有代表提出，堅持民主集中制，必須實行嚴格的紀律。當時，根據抗日根據地內黨政軍民各個組織的實際狀況，既強調發揮各個組織在抗日戰爭中的作用，又強調要加強黨的一元化領導，以達到步調一致。

劉少奇在報告中吸收了代表們的意見，總結了黨內生活中運用民主集中制的經驗，批判了違背民主集中制的個人專制主義傾向和極端民主化傾向，把黨的民主集中制和黨的性質、黨的思想路線、政治路線、群眾路線和黨的作風緊密地聯系起來，大大豐富了民主集中制的內容。

大會從始至終充滿了民主的氣氛，遵循了民主的程序

中共第七次全國代表大會始終洋溢著民主、團結和融洽的氣氛。大會的每一個報告、決議、文件，不僅事前均經中央作了充分的準備，而且還經過全體代表、各代表小組代表團會議詳盡的討論，提出意見，加以修改。大會主席團盡一切可能讓每一位代表均能發表自己的意見。七大原本沒有安排那么多次會議，也沒有準備那么多發言，但由于代表們強烈要求，大會主席團為了充分發揚民主，決定延長會期。這次代表大會一開就是５０天，成為黨的歷次代表大會中會期最長的一次，一共舉行２２次全體會議和多次的各代表團的小組會，代表們幾乎都在不同的會議上發了言。一些因病未能出席大會的代表，還寫了書面意見。當時關向應在中央醫院養病，不能參加會議，毛澤東叫賀龍將會議進行情況不斷告訴關向應，征求他的意見。這樣就使每一個代表都能暢所欲言，使大會通過的每一個報告和決議更趨于完善。

由于大會高度地發揚了民主，人人各抒己見，個個暢所欲言，這些發言，有坦率誠懇的建議與批評，也有由衷的自我批評，更多的是以親身經歷的事實來證實遵義會議以來黨的路線、方針和各項具體政策的正確性。在一些具體問題上，有時爭論得很厲害，但是一旦辨明是非后，就能很快地統一認識。代表們對待問題是一切從黨的大局出發，堅持原則，修正錯誤，充滿了對黨負責的精神和態度。為了全面指導會議，在小組討論期間，毛澤東經常參加各小組的會議，聽取大家的發言，從中發現問題、研究問題和解決問題。毛澤東要求對待犯錯誤的同志應采取實事求是的態度，既要看到他們犯錯誤的一面，又充分肯定他們為黨為革命作出貢獻的一面。大會從團結的愿望出發，深入開展批評與自我批評，對犯過錯誤的同志進行了耐心的幫助和教育，使大家都能心情舒暢，團結一致，面向未來。七大代表楊秀山回憶說：“黨的第七次代表大會所表現出的，正是又有集中，又有民主，又有紀律，又有自由，又有統一意志，又有個人心情舒暢，生動活潑，那樣一種政治局面。”

大會的發言是民主的，選舉也是民主的。為了嚴格大會選舉程序，毛澤東作了《關于選舉方針的報告》。他說：“我們要選舉一個全黨的領導機關，即在大會閉會以后、兩次大會之間的全黨的最高領導機關中央委員會。我們用什么原則來進行選舉呢？各個代表團的主任反映了許多同志的意見，有這樣的，有那樣的。主席團認為應該采取這樣的標準，就是要由能夠保證實行大會路線的同志來組成中央委員會。采取這樣一個原則比較好，比較恰當。”根據毛澤東的報告，大會在選舉中堅持了三個原則：（１）對過去犯過錯誤的同志，只要承認錯誤，決心改正錯誤，還可以入選；（２）對中國革命在長期分散的農村環境中形成的“山頭”，既要承認和照顧，又要縮小和消滅，要把各個地方、各個方面的黨的先進代表人物都組織進中央委員會；（３）不要求每一個中央委員都通曉各方面知識，但要求中央委員會通曉各方面知識，因而要把有不同方面知識和才能的同志選出來。大會選舉遵照這樣的原則，先由各代表小組提出中央委員的候選人名單，經過反復醞釀討論后進行預選，再提出正式候選人名單，最后舉行無記名投票選舉。

七大以這樣的民主方式進行選舉，在黨的歷史上還是第一次。經過這樣嚴肅、慎重選舉產生的中央委員會，當然是完全能夠代表全體黨員的意志而為全黨所一致擁戴的最堅強、最有力的領導集體。這次選舉結果，選出以毛澤東為首的黨的第七屆中央委員會，正式確立了毛澤東思想在全黨的指導地位，形成了黨的第一代領導集體。

中國共產黨第七次全國代表大會是在抗日戰爭勝利的前夜召開的。由于七大無論形式上還是內容上都實踐了黨的民主思想，所以它開得是完全成功的。它總結了中國革命曲折發展的歷史經驗，制定了正確的路線、方針和政策，克服了黨內的錯誤思想，從而使全黨在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的基礎上達到了空前的團結，為中國共產黨領導人民去爭取抗日戰爭的勝利和新民主主義革命在全國的勝利奠定了思想和政治基礎。這次大會作為團結的大會，勝利的大會，同時也是作為充分發揚民主的大會載入了中國共產黨的史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