敗下考場亦英雄

常言道，不以成敗論英雄。古今中外，有不少人，都是考場上敗下來的英雄。但是確切地說，在他們從考場上敗下來的時候，還不是英雄。可是他們面對一次次考場失利，沒有就此終止自己的人生追求，而是另辟蹊徑，在人生的其他場合，顯示了自己的英雄本色，成為了英雄。

在四川的眉山，北宋年間出了一家人“一門三父子，都是大文豪”，領頭的是父親蘇洵，旗下二人是他的兩個兒子蘇軾和蘇轍，歷史上稱為“三蘇”。可是蘇洵在少年時期，并不知道要刻苦學習，在他看來，與周圍其他的人差不多就足夠了。蘇洵的這種良好感覺，在兩次應試落第之后被他自己徹底否定了。他盡焚前稿，把自己從前的數百篇手稿統統付之一炬，重打鑼鼓另開張。經過二十多年的刻苦攻讀，到他五十多歲的時候，便帶著自己的手稿和兩個兒子，再一次來到京城。當時擔任翰林學士的歐陽修，讀了蘇洵的文章，很是贊賞，京城的文人學士也都爭相傳閱，“尊其賢，學其文，以為師法”。蘇洵雖然沒有跨過考場的門檻，但卻登上了“唐宋八大家”的榮譽榜。

明代醫學家、《本草綱目》的作者李時珍，現代著名劇作家曹禺，被當代人喻為“世界語大師”的蘇阿芒，青年女作家、長篇小說《生活的路》作者竹林，還有在1953年獲諾貝爾文學獎的“二戰”時期的英國首相丘吉爾，都有過考場三次落第的經歷。落榜次數依次遞進的還有清代文學家、《聊齋志異》的作者蒲松齡，當代著名童話作家嚴文井。據說，到目前為止，落榜次數最多的是明代散文家歸有光，他的紀錄是：八次。

要說與后來成功的關系，李時珍的先天條件倒是蠻好的。因為他出生在一個世代行醫的家庭。但當時行醫被人瞧不起，被看作是沒有出息的職業。李時珍的父親很希望兒子走上科舉入仕、讀書做官的道路。但是李時珍接連三次到武昌參加鄉試都名落孫山，看來，李時珍的確不是做官的料。不過，首先應該感到慶幸的，是湖北蘄春一帶的人民，他們因此有了一個好醫生。1542年，24歲的李時珍開始行醫；1552年，李時珍35歲的時候，開始了編寫《本草綱目》的工作。可是這時候，卻因為他治好了楚王朱英兒子的氣厥病，被任命做了楚王府的奉祠正，并兼管良醫所的事。不久，又被推薦到京城的太醫院。李時珍滿腔熱忱，以為這下可以由官府出面重修本草。可是當他提出這一建議的時候，得到的回答卻是，“擅動古人經典，狂妄已極”。這樣，李時珍“上班”不到一年，就主動托病辭歸故里。“官修”的道路走不通，那就“自修”吧。一本偉大的醫藥學著作——《本草綱目》，就是李時珍經過27年艱苦勞動后獨立撰修出來的。這個成就，是他同時代的許多科舉考試榜上有名的人都無法比擬的。歷史應該慶幸，李時珍沒有步入仕途。

歷史，有時候還真是具有戲劇性。曹禺年輕的時候，一門心思想做的工作是“當醫生”。可是，當他三次報考北京的醫學院失敗以后，他轉向投入了戲劇活動，這樣，我們才有幸看到了《雷雨》和《日出》。

據說，蘇阿芒連續三年報考某大學的外語系，都沒被錄取。可是，在圍墻外面，蘇阿芒通過自學，卻掌握了二十多門外國語言，在五十多個國家和地區的刊物上發表過作品，被當代人喻為“世界語大師”，瑞典一家雜志稱之為“文藝領域中一顆新星在東方閃光”。

在落榜名人中，有一對是師徒關系，他們就是當代著名作家嚴文井和女作家竹林。嚴文井20歲左右的時候，兩年報考了四所大學，四次落第；后來，嚴文井的徒弟竹林，也是三次進考場，三次敗北。在考試落榜這件事上，竹林沒有青勝于藍。但在戰勝失敗，進行文藝創作并取得豐碩成果方面，竹林卻不讓于師。

大概是因為年代久遠的緣故吧，我們已經不知道歸有光是如何連續八次落榜的了。我也沒有詳細讀過《震川文集》，不知那40卷中，有沒有騰出一點位置來談談“我的落榜經歷”。但作為明代著名的散文家，歸有光將散文創作推向了另一個高峰——這也是許多科考榜上有名的人無法企及的。

（責編〓楊宗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