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人，伴你到永遠

他倆是情真意篤、相濡以沫的夫妻。然而，不幸的是，病魔無情地向她襲來。為使她鼓起生存的勇氣，５年來，他在她耳畔深情地呼喚——

她緩緩走來走進他生命深處

２２年過去了，他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她時的情景。那個穿著潔白的風衣、雅致端莊的女孩啊，在涼涼的薄霧中緩緩地走來，像耀眼的陽光，走進了他的生命……

１９８３年春節，當中學教師的張世躍到住在潼南縣城寨子坡的姐姐家去玩。這是由幾戶人家圍合而成的四合院。一天早上，他獨自一人在院里散步，正好看見從院外走來的她。女孩是他姐姐的鄰居，芳名舒華，是縣中醫院的護士。他愛吹笛子，有事無事就在院里吹；她愛聽笛聲，聽著聽著，一顆顫動的心就隨著悠揚婉轉的笛聲飛舞起來。

兩年后的“五一”勞動節，他們組成了一個家庭。

結婚第二天早晨，舒華說了聲“我出去一下”，就走了，直到傍晚才回來，身邊多了一個人，原來是張世躍的母親。父親去世得早，母親把他兄妹幾個拉扯大很不容易，他早就有把母親接來一起住的想法，沒想到妻子比自己想得更及時、更周到！

那時，張世躍在潼南縣古溪中學任教。當時縣城到古溪的公路很差，汽車跑一趟要花三四個小時。每次，舒華都只能匆匆地來又匆匆地去。可家里的衣服總是干干凈凈，房間打掃得整整潔潔，櫥柜里的食物也塞得滿滿當當。

多好的妻子啊，張世躍由衷地感到幸福。

妻子默默無聞地勤勞持家，張世躍也工作順利、成績突出。他后來被調往梓潼中學，從普通教師到教研組長、教導主任，一直升為副校長兼黨支部書記。越來越繁忙的張世躍有時幾天回不了家，他常常感到愧疚，妻子卻總是釋然一笑，聲音總是那樣輕柔而婉轉：“作為黨員，又是學校領導，首先應有好的表率，把兒女情長放到一邊吧。你放心，家里一切，有我呢。”

小家庭的災難

賢惠的妻子，幸福的家庭，歲月的腳步緩緩而有序地走著。

２０００年的“五一”勞動節，是他們夫妻結婚１５周年紀念日，一家三口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他們要好好地慶祝一下。一起買菜，一起下廚，一家人其樂融融。

誰知噩夢卻在這個時候悄然而至。

吃飯間，舒華的左半身突然一陣麻木，接著，左手和左腳反應遲緩，不聽使喚。張世躍便趕忙帶她到縣城的醫院就診，之后又到重慶的醫院，但吃了大量的藥，病情依然如故，一個多月不見好轉。經過ＣＴ檢查，結果是：頭顱內有異物，懷疑是腦腫瘤，必須手術！

病魔就這樣無情地降臨到舒華頭上。從此，為了幫助妻子戰勝病魔，張世躍帶著心愛的妻子踏上了漫長而艱辛的求治之路。

蓉城補拍婚紗照她永遠是新娘

當年７月初，舒華做了第一次頭顱手術。那時，學校正好放暑假，張世躍陪著妻子來到成都華西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在６個小時的手術時間里，他站在手術室外，頭冒冷汗，臉色煞白，焦急地等待著。直到妻子被順利地推出手術室，他才長長地舒了口氣。

手術后的兩天兩夜，舒華處于昏迷狀態，張世躍就一直守護在她身邊，沒有合眼睡上一覺。當妻子慢慢醒來，他的雙眼已熬得通紅發腫，幾乎什么也看不見了，但他卻像孩子一樣笑了。連續５０多天，張世躍精心地照料、呵護著妻子，陪她聊天，給她講故事。過度的勞累讓他變得黑瘦、憔悴，體重足足下降了５公斤，但他欣慰的是，妻子的病得到了較好恢復。

為使妻子心情開朗、精神愉悅，出院后，張世躍帶著她來到了成都春熙路的一家照相館：“我們結婚時沒有機會拍婚紗照，現在補上吧。”妻子說：“都老夫老妻了，還拍這個干啥？”張世躍微笑著注視著妻子的眼睛：“你還沒有老，你永遠都是我的新娘。我要你記住，我們這次來成都，不是做手術治病的，而是拍攝婚紗照的，把生病的事忘掉吧，就當它是一場夢。”妻子的開心與感動，化成了無言的淚水。

從成都回來，張世躍來不及休息就又投入到了緊張的開學準備工作中。

望著東流不息的黃浦江她哭了

術后，舒華身體虛弱，還留下了癲癇后遺癥。

一天，家里給他打來電話，說舒華突然不見了。正在焦急地尋找時，妻子拖著病歪歪的身體回來了。原來她聽說丈夫因家里經濟緊張而一再放棄了讀研究生的機會，便偷偷去親戚家借錢了。“錢可以再掙，機會一旦失去，也許永遠不會再有了，我就是不吃藥不打針，也不能讓你失去這次機會呀！”望著累倒了的妻子，張世躍“乖乖”地報考了在職研究生。

然而，疾病還是像幽靈一樣緊緊地糾纏著舒華。兩年后的一天，她的病又復發了。張世躍帶著她幾乎走遍了成都、重慶的所有大醫院，卻沒有得到醫生滿意的治療答復。但他不會放棄，不論是在白天還是在夜晚，只要一有時間，他就打開電腦，通過網上查詢治療信息。當得知上海長征醫院對大腦治療很權威時，張世躍決定帶妻子去那里試試。

２００３年１２月，舒華準備做第二次頭顱手術。

動身去上海前，舒華看著為她奔波得疲憊不堪的丈夫，便有些猶豫：“我是護士，我知道我的病……你不能把精力耗費得太多呵。”張世躍為她打氣鼓勁：“要相信科學，沒有什么克服不了的。我們都還年輕，我們要走的路還很長。”

張世躍態度堅決、毫不遲疑地帶著妻子奔赴上海。

上海長征醫院，舒華又一次被推進了手術室。

在妻子住院的１８個日夜里，張世躍在舉目無親的陌生城市里跑這跑那、奔前奔后。許多時候，他累得實在想停下來歇歇，但信念支撐著他一直向前。

當時正值上海的隆冬季節，處在海邊的這座城市的冬天，比四川盆地的冬天要寒冷得多。然而，整整１８個夜晚，張世躍就在妻子病床旁的一把椅子上挺了過來。

為了放松妻子緊張的情緒，出院那天，張世躍帶著她在上海逛了逛。在遙遠的他鄉，在陌生的城市，一對情真意篤的夫妻，一對患難與共的愛人，就像他們戀愛時節那樣，手挽著手，緩緩地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逛著繁華喧囂的街市，南京路、東方明珠塔、外灘……他們去了許多曾經夢想去的地方。黃浦江，波濤滾滾奔流不息，寬闊的江面與天際相接，江中的船只穿梭來往，江上的鳥兒翩翩飛翔。“等你的病好了，我們還要去北京、廣州、西安……我們要把中國走個遍，看個夠！”聽著丈夫堅定的話語，重病在身的妻子開心地笑了，笑得那么甜，笑得那么美，大江那邊慢慢下落的夕陽，把她的臉照得緋紅，緋紅。望著東流不息的黃浦江，她哭了……

愛人伴你到永遠

２００４年７月，不幸的舒華需要到重慶新橋醫院做第三次頭顱手術。

張世躍告訴自己，不要放棄，他在手術室外定定地站了７個小時，他永遠也不會放棄。

誰知，妻子的手術傷口不但沒有愈合，反而慢慢裂開了。為了防止感染，她必須天天到醫院去清洗傷口和更換藥物。這時，舒華已不能行走，要坐在輪椅上。于是，每天早晨或傍晚，在縣中醫院，人們總會看見一個中年男子推著一個坐在輪椅上的虛弱女子緩緩地走進醫院，又從醫院緩緩地出來，一天一天，從不間斷。

然而，病魔肆虐地朝她襲來，揮之不去。今年１月，舒華的病情又開始惡化了，從手術傷口滲出的腦積液，常常打濕枕頭；手腳更加麻木，活動更加遲緩。

２００２年，張世躍挑起了恩威職業中學校長、校黨支部書記的擔子。這也是妻子生病后的第三個年頭。“一把手”的工作事務千頭萬緒，但他只要一有空就會陪在妻子身邊。天氣好時，他會推著妻子看看美好的大自然，呼吸新鮮的空氣，為她鼓起生存的勇氣。

舒華的病情還在進一步加重，她已經肢體癱瘓，常常昏迷不醒，每隔一個小時就要小解一次。在春節假期里，張世躍什么地方也沒去，就呆在妻子的身旁。每天晚上他只睡兩個小時，因為他要不時地起來，幫妻子小解，為她換褲子，給她及時擦洗。

在靜靜的夜里，妻子也會偶爾醒來。

“謝謝你，照料我。”

“我們不是說過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嗎？”

“我欠你的太多了，下輩子再來報答吧。”

“不許這么說。”

“我不想死，想多看看你和我們的女兒、我們的媽媽。”

“你不會死，你會好好地活著。我陪你一輩子。”

“是的，我不會死，不會……”

在短暫的對話后，妻子又會昏睡過去，疲憊不堪的張世躍卻怎么也睡不著，看著靜靜昏睡的妻子，看著曾經嬌艷若花現在卻形容枯槁、奄奄一息的妻子，他總會想起以前，想起四合院的初識，想起新婚燕爾的甜蜜，想起初得愛女的喜悅，想起她為自己洗衣，想起挽起她的手，送她上夜班去……想著想著，不禁淚水潸然而下、肆意地流淌。在球場上，張世躍是一員虎將；在同事面前，他滿面微笑；在妻子面前，他開朗堅強；在靜靜的夜里，在無人的時候，他要靜靜地放肆地大哭一場，把痛苦和苦難悄悄地吞咽。

“我會盡最大的努力，找最好的醫生，給妻子治病，只要她一天活著，我就不會放棄一天的希望。”張世躍對生命也有了更深的感悟，“這樣的災難落到誰的頭上，誰都痛苦。只是，當災難降臨時，應該正視，不是躲避；應該面對，不是退縮。在幾十年的人生道路上，能有人與你同行，那是可遇不可求的緣份。緣份，最值得珍惜。”

“我想，作為一個黨員，當一個好丈夫、好父親、好兒子、好領導、好同事，這也是黨的要求。”這是他在學校開展先進性教育活動的一次學習會上講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