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5年7月6日,在英國格倫伊格爾斯,參加2005年八國集團峰會的各國首腦同英國女王伊麗莎白二世夫婦以及歐盟委員會主席巴羅佐(后排左一)一起拍攝“全家福”。
新華社/路透
為期3天的第30屆的八國首腦會議7月7日在英國蘇格蘭格倫伊格爾斯拉開帷幕,英國作為今年八國首腦會議輪值主席國,把非洲問題和全球氣候變化確立為峰會的兩大議題。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應邀將出席“八國集團與中國、印度、巴西、南非、墨西哥五國領導人對話會”。
G8由來
八國首腦會議是由西方七國首腦會議演變而來,其成員由美國、英國、法國、德國、意大利、加拿大、日本和俄羅斯八國組成,又稱八國集團。
20世紀70年代初,西方國家經歷了二戰后最嚴重的全球性經濟危機,經濟形勢嚴重惡化。為共同研究世界經濟形勢,協調各國政策,重振西方經濟,在法國倡議下,1975年11月,法、美、德、日、英、意六國領導人在法國巴黎郊外的朗布依埃舉行了首次最高級經濟會議。
1976年6月,六國領導人在波多黎各首府圣胡安舉行第二次會議,加拿大應邀與會,形成七國集團,也被稱為“西方七國首腦會議”。此后,西方七國首腦會議作為一種制度固定下來,每年輪流在各成員國召開一次。1977年起,歐洲共同體(后改名為歐洲聯盟)委員會主席亦應邀參加會議。
西方七國首腦會議最初主要討論經濟問題。隨著國際形勢的發展,從20世紀80年代初開始,首腦會議除討論經濟問題外,把世界重大的政治問題也列入了議程,諸如如何面對“蘇聯戰略的挑戰”問題、核裁軍問題、東西方關系和人權問題等。
1991年原蘇聯總統戈爾巴喬夫,1992年和1993年俄羅斯總統葉利欽先后應邀與七國首腦在會后舉行會晤。1994年第20次會議期間,俄羅斯作為正式成員參加政治問題的討論,形成“7+1”機制。1997年在美國丹佛舉行的七國首腦會議時,克林頓總統作為東道主邀請葉利欽以正式與會者的身份“自始至終”參加會議,并首次與七國集團首腦以“八國首腦會議”的名義共同發表“最后公報”。從此,“西方七國首腦會議”演化為“八國首腦會議”,“7+1”的模式結束,八國首腦會議體制形成。但在經濟問題上,八國首腦會議依然保持七國體制。
2003年6月,八國首腦會議在法國的埃維昂舉行。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應希拉克總統的邀請,出席了八國集團在峰會前與11個發展中國家舉行的南北領導人非正式對話會議。
在今年的八國首腦峰會上,胡錦濤主席應布萊爾首相邀請,將出席八國集團與中國、印度、巴西、南非、墨西哥5個發展中大國領導人舉行的南北領導人對話會。

兩大議題倍受關注
為更好地解決非洲問題,今年3月,由英國首相布萊爾倡導成立的“非洲委員會”公布了一項旨在幫助非洲脫貧的計劃。根據計劃,發達國家在2010年之前每年向非洲提供250億美元的援助,免除撒哈拉以南非洲國家所欠國際金融機構的全部債務,建立更加公平、能讓非洲產品進入國際市場的貿易體系。
布萊爾為此展開了一系列外交接觸,先后出訪意大利、美國、俄羅斯、法國和德國等,以謀求廣泛支持。在英國的努力下,八國集團財長會議于6月11日在倫敦達成協議,決定立即全部取消18個重債窮國的400億美元債務,其中包括14個非洲國家。這項有史以來全球最大規模的債務減除計劃贏得了非洲國家的極大贊賞。
但事實上,八國集團此次減免的債務在非洲國家負債總額中所占的比例仍然很小。目前,非洲國家負債總額達2950億美元,而非洲最大的負債國、負債額高達350億美元的尼日利亞卻被排斥在減免行列之外。
在增加援助方面,八國集團目前的總援助額為567億美元,占其國民收入總額的比例約為0.21%,與其在聯合國允諾的0.7%的目標仍然相距甚遠。美國也曾于6月初宣布,在向聯合國非洲基金提供14億美元援助的基礎上,再向非洲國家追加6.74億美元的人道主義援助。但這些援助與美國用于反恐、阿富汗戰爭和伊拉克戰爭中所投入的超過3000億美元的費用總額相比是微不足道的。
全球氣候變化是本次八國峰會的另外一個主要議題,旨在減少溫室氣體排放的《京都議定書》的執行情況將成為與會各國關注的焦點。
《京都議定書》是聯合國氣候大會于1997年12月在日本京都通過的,并于今年2月正式生效。其目標是在2008年至2012年期間,將發達國家的二氧化碳等6種溫室氣體的排放量在1990年的基礎上平均減少5.2%。截至今年2月,議定書得到占1990年全球溫室氣體排放量55%以上的100多個國家和地區的批準,其中包括中國、俄羅斯、日本、歐盟成員國等。但作為全球溫室氣體排放量最大的美國卻一直以減少排放影響經濟發展為借口拒絕批準《京都議定書》。今年6月,布萊爾訪問美國時,布什總統重申了拒絕簽署該議定書的立場。

G8需要中國
本次峰會首次采用8+5的形式,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應邀與會。八國集團將與中國、印度、巴西、南非、墨西哥五國領導人對話。這是中國繼2003年以來第二次參加八國峰會,與兩年前強調“發展中國家盟主”的地位不同,此次中國要以更加平等和更加硬朗的姿態參加八國峰會。
中國作為一個大國的自信不斷加深,短短兩年來中國對八國峰會態度的微妙變化:從前,中國一貫諷刺八國峰會是“金錢俱樂部”,兩年前出席在法國埃維昂舉行的八國峰會時,中國也推說是因為法國的盛情邀請和為了參加發展中國家的特別會談。當時中國外交部的官員也表示“中國沒有資格加入G8”。中國始終對加入G8持慎重姿態。
中國與G8強化長期的合作關系符合雙方的利益,中國希望在平等和雙方利益的基礎上,與G8展開對話和合作。從去年開始,中國先是通過參加七國財長和中央銀行行長會議等,在金融和財政方面與發達國家加強了聯系。
G8需要中國,中國也需要G8。八國峰會的主要目的是協調大國之間在政治、經濟問題上的政策。這次的主題主要有怎樣加強南北合作,支援世界上貧困的國家,討論全球氣溫變暖等問題,這些問題都離不開發展中國家的參與和配合。而中國作為20多年經濟年增長速度超過9%,是發展中國家中的大國,也在國際上發揮越來越大的作用。因此,G8需要中國。
另一方面,中國也需要通過G8會談來協調與這些國家之間的問題。例如貿易配額問題、反傾銷問題,中國的貿易離不開全球的貿易環境。中國想要持續穩定地快速發展,就要與各國去協調,參加G8會談能表達中國對世界問題的態度和立場,是一次重要的外交活動。

匯率和能源是中國對話的焦點
中國參加這屆峰會,會闡述中國對當前形勢的看法,表明支持南北問題的立場;會表明對國際環境、國際貿易的立場;同時會闡述中國在能源問題、經濟和社會的協調發展問題上的科學發展觀,這主要是針對“中國威脅論”的說法。
中國的態度是積極主動的,會和多國會談。在3天的會議中,胡錦濤主席除了出席全體大會,并發表主旨講話外,還會和其余四個發展中國家就南南合作進行會談。與此同時,胡錦濤主席將參加許多雙邊對話,如中美對話、中英對話等,討論的話題也將根據國家的不同而變化。
中國要爭取與其他發展中國家聯手改變國際貿易規則。在新一輪的WTO談判中,發展中國家要聯合起來,要求WTO取消歧視發展中國家的貿易規則,尤其在市場準入和設立非關稅壁壘的問題上,發展中國家應該要求建立更合理、公平的國際貿易規則。另外,中國也將在減免債務、海外投資等問題上,爭取發展中國家的合作。
匯率問題應該會在雙邊對話中被提及,匯率與能源問題都將是中國與西方大國對話的焦點。美國總統布什和法國總統希拉克已經公開表示,期待與胡錦濤主席談論匯率與能源問題。
美國議員不斷提出逼迫人民幣升值的提案,但事實上,目前美國態度已經有所緩和,美國財政部長斯諾和聯邦儲備委員會主席格林斯潘也意識到,美國的貿易赤字并不是完全由中國造成的。美國已經感到逼迫人民幣升值是不可行的,只提出希望中國盡快實行靈活的匯率政策。
但中國的立場是,實現靈活的匯率政策前提是要考慮宏觀經濟環境、企業承受能力、金融改革的進度、對國際貿易的影響,以及對周邊國家、地區以至世界經濟金融的影響。這次G8會談上,中國可以通過闡述這些觀點,來爭取金融改革的時間,從而減輕外部對人民幣升值的壓力。

G8要猛殺油價
國際能源機構首席執行官曼蒂爾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如果八國工業集團不采取有效措施推進能源使用效率,高油價將持續威脅全球經濟增長。” 曼蒂爾稱:“要抑制高漲的油價,就需要加強對能源的有效利用。G8一直以來充當著領導者的角色,并一直是其他國家追隨的榜樣。”
“我堅決支持能源高效利用策略,不僅因為它是解決全球氣候問題的主要工具,而且因為我相信,這個問題越早著手去做,就會解決得越好”,他說:“能源高效利用策略將對經濟增長十分有利,尤其有助于能源保障,因為許多此類決策是低成本或成本節約型的。”
與此同時,世界最大原油供應國——沙特阿拉伯向石油消費國發出警告,OPEC組織在未來15年內將無法滿足預期的需求。但國際能源機構認為,如果能源消費國采取節約型石油政策,尤其是在運輸環節,OPEC將能夠滿足預期需求。
“無論是石油生產國,還是石油消費國,都應該保證能源鏈從上游到下游擁有足夠投資”,曼德爾表示:“我們需要強有力的能源高效利用策略,以保證高油價下的需求。否則,油價將持續走高。”
他同時規勸美國政府支持使用低能耗汽車,并建議中國和印度在新型汽車上采取高能效標準。“我是一個樂觀主義者,我認為我們能夠解決目前所面臨的問題,而不危及我們的生活。”
據報道,G8將制定統一的家用電力使用標準,同時可能再次呼吁石油業提高供給和需求數據的可靠性。此前,沙特、科威特等國不愿提供相關數據,并遏制國際石油公司提取其大量石油儲備的速度。
業內人士認為,高油價減少了他們向外國投資者開放的可能性,但加拿大CRA副總裁StewartJohnston認為,如果沙特確實無法滿足需求,將加速國內石油公司和國際石油公司的聯姻,以實現石油領域的高科技,尤其在海灣地區。然而,隨著需求增長急速放緩,以及伊拉克石油業復蘇比預期要早的可能性,將抑制OPEC的高油價政策。

八國集團發展前景簡析
8國集團的前身是7國集團,本是上世紀70年代石油危機期間的產物,由美、加、法、德、意、日、英7個工業大國組成,其初衷是為了共同應對石油危機和能源問題。冷戰結束后,戰略地位比較特殊,又是石油大國的俄羅斯在90年代多次應邀以觀察員身份出席會議,最終于1998年成為正式成員國。美國發生9·11恐怖襲擊后,由于聯合國的作用和地位日漸下降,西方大國有意要把8國集團由一個“經濟強國俱樂部”變為領導世界政治、經濟發展的國際組織,8國集團的合作范圍從能源、工業發展問題擴大到世界范圍的經濟發展以及全球化進程中的諸多突出問題,組成形式也發生很大變化。但是,8國集團能否發展成為引領世界政治、經濟的國際組織值得關注和探討。
首先,成員國把8國集團作為維護各自利益的平臺。輿論認為由于成員國帶著各自的意圖出席會議,“鷹谷峰會”沒有完全按照東道國設定的主題走,換言之,未能達到預期目標。尤其在世界各國關注的地球溫室氣候問題上,由于日本和德國帶著強烈的爭任聯合國常任理事國的愿望出席會議,他們沒有也不可能與美國“較真”,使布萊爾試圖利用8國集團峰會說服美國在遏制全球變暖問題上達成一致的計劃落空。美國總統布什在是否取消農業補貼稅、改進貿易條件等問題上堅持美國利益,提出歐盟必須首先放棄農業共同政策。歐盟農業共同政策和諸如貨幣、外交、防務等共同政策一樣,是歐洲在一體化進程中共同制訂的,法國是推動歐洲一體化的軸心國之一,布什的提議使希拉克總統非常氣憤,不僅斷然反對布什關于改革歐盟農業政策的提議,而且明確支持布什所不贊成的“布萊爾非洲扶貧計劃”。另外,有分析家認為,由于法國和英國都是非洲前殖民地宗主國,在非洲有著相似傳統利益,英法兩國在此問題上的態度一致,美國則因冷戰的結束而退出在非洲的競爭,在那里留下戰略真空,極不情愿其他國家涉足,但又無法阻止英、法等國的行動。這些都表明美國要想以控制北約等國際組織的方法來控制8國集團已經不那么容易,歐美將在8國集團內爭取更多主導權問題上產生矛盾。因此,8國集團成為引領世界政治經濟的國際組織還有一段路程要走。
第二,在解決貧困問題上,援助國與受援國之間的矛盾與問題需妥善處理。本次峰會就對世界上18個最貧困的國家,其中14個在非洲,提供500億美元援助達成共識,此前美國宣布今后5年將其對非洲的援助增加近一倍,由25億美元提高到45億。近期的《經濟學家》以“幫助非洲國家自助”為題,分析了在援助非洲問題上,光靠施舍只會助長某些窮國的依賴思想,提倡把中國、印度等亞洲國家的改革模式推薦給非洲國家,否則8國集團“讓貧窮成為歷史”的目標無法實現。非洲委員會聲稱,在今后3至5年里,除了富國給予的援助外,非洲每年還需要500億美元,而發達國家提供的援助款項僅占它們國民收入總和的0.08%。資歷最老的非洲國家元首之一、非洲石油大國尼日利亞總統奧巴桑喬在稱贊8國集團和非洲國家領導人的會晤是個“巨大的成就”的同時,說這種援助計劃來得太晚,給得太少。在非洲率先接受民主化與改革的少數國家之一的贊比亞,其領導人稱援非計劃還不夠到位。或許他們沒有忘記上世紀80年代后期至90年代初期,國際貨幣組織和世界銀行按照西方國家對非洲設定的改革計劃所提供的經濟援助。當時,許多非洲國家抱怨“讓許多不同的腳穿同一號碼的鞋”。如今,近20年光陰已經過去了,廣袤的非洲卻仍然面臨貧困化、沙漠化、邊緣化、艾滋病等問題,這是帝國主義、殖民主義留給非洲國家的單一經濟結構所造成的。因此,不從世界經濟秩序的不公問題著手,世界兩頭最發達國家和最貧窮國家的差距不解決,窮國越來越窮,富國越來越富的現象不改變,8國集團“讓貧窮成為歷史” 的行動計劃可能成為一紙空文。
第三,在峰會的代表性方面,8國集團需重視來自不發達國家的聲音。解決世界性的問題應該有來自世界各方面的聲音,不應該只由某些大國“畫地為牢”。本次峰會首次以8+5的形式召開,即8個正式成員國加上列席會議的中國、印度、南非、巴西、墨西哥5個發展中國家。這5個國家恰好來自亞非拉,可以不同程度地代表發展中國家意見。在討論非洲援助計劃的時候,以尼日利亞為首的7個非洲國家領導人應邀到會參加了關于對非洲的援助、貿易和減免債務問題的重要討論。與以往的會議方式相比,這是個了不起的變化。這個變化不在于它是否要把列席國家納入正式成員國,而在于能否實現真正意義上的平等對話,解決世界范圍內的實際問題。因此,在今后的峰會中,如果再增加幾個具代表意義的貧困國家以列席代表的身份參加會議,對8國集團的發展目標將更加有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