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任何時候,都不要只想著自己為對方付出了多少,更不應該以此為借口,在不如意時心安理得地依靠對方,讓自己平庸甚至墮落下去。
收入銳減矛盾漸生
我和卉卉是1997年結婚的。當時,婚事遭到我父母的強烈反對,父親沒有參加婚禮,也沒有給我們一分錢的幫助,只有硬邦邦的一句話:以后沒有大事不要回家。為此,我很愧疚地對卉卉說:“委屈你了,我一定會好好待你,讓你過上好日子。”卉卉眼里含著淚:“不論將來怎么樣,只要你不嫌棄我,我就不會丟下你。”
2001年初,我跳槽到了一家合資企業,不到1年時間就做到了銷售部經理,年收入近10萬元。一個人如果運氣來了,擋都擋不住。2003年5月,經朋友介紹,武漢一家規模更大的公司決定挖我過去,年薪15萬元,而且有更好的發展空間。
那天晚上我征求卉卉的意見時,她沒有表示同意或者反對,只是不停地哭,邊哭邊說:“你走了,我怎么辦?”我知道,卉卉一家都是土生土長的長春人,她又是家中的獨女,不可能跟我去武漢。而且,卉卉現在的生意做得很好,如果跟我去武漢,一切得從頭做起。看到卉卉這個樣子,我心軟了,而且我是個戀家的男人,覺得沒有必要為了多掙點兒錢而遠走他鄉。聽我說放棄,卉卉破涕為笑。
我所在公司管理比較正規,但因為有幾個股東的子女及親屬,人際關系有些復雜。一天,我狠狠批評了一個剛到公司不長時間、辦事不力的下屬。沒想到,人家是一個股東未來的東床快婿,是來我這里“鍍金”的。果然,沒過幾天,我就因一件小事被領導訓斥了一頓。
得知事情原委后,卉卉安慰我說:“現在單位的人際關系都很復雜,以后注意就是了。”不知為什么,我的火一下子上來了,把筷子一摔:“這破單位真累人。要是當初你同意我到武漢,哪里會有現在的憋屈事!”卉卉被我噎得說不出一句話,跑到臥室哭了起來。
其實,話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如果我到武漢工作,不一樣要處理復雜的人際關系嗎?
更讓我大跌眼鏡的是,3個月后,當初被我批評的那個下屬成了我的頂頭上司,我的工作處處碰壁,還時不時挨訓。
看我整天沒有好臉色,卉卉變得小心翼翼。一天,當她勸我要和上司處理好關系時,我忍不住又發火了。卉卉愣愣地看了我半晌,哭著說:“以后你工作上的事我不會問,你做什么決定也不用和我商量。”
一位大學同學得知我的情況后,力邀我加盟他和別人剛剛創建的公司,并許諾給我更加優厚的報酬。幾乎沒有考慮,我就辭職了。
沒想到,因為經營不善,不到半年公司就倒閉了。2004年2月,我成了沒有一分錢收入的無業者。
我先后找了兩份工作,雖然領導都對我挺滿意,但作為一名“新人”,我要從頭做起,一個月不到2000元錢,和以前比起來,簡直天上地下。每份工作做不到2個月,我就辭職了。
我打算在家休整一段時間,然后再出去找工作。對此,卉卉表示同意。
半年以后,卉卉見我還沒有出去找工作的意思,有些不滿了。一天晚上,卉卉從商店回來,見我正在打游戲,便一邊忙碌一邊抱怨:“整天在家待著,也不知道收拾收拾屋子,我一天累得要死……”我把鼠標“啪”地往桌上一放,大聲說:“怎么?看我不能掙錢,煩我了?”“我不是這個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我穿上鞋,甩門而去。
依靠妻子婚姻出現危機
半年來,我一直在留心找工作,但都不如意,我也很著急。一看卉卉對我的態度,我的心理又不平衡起來。當初為了娶你,我差點兒和父親斷絕關系;為了我們的感情,我放棄了去武漢,不然,我現在可能發展得很好,還用整天看你的臉色?你欠我的,現在就當是還我了。況且,我雖然在家待著,也沒花你的錢,我以前不也掙錢了嗎?想著想著,就不禁氣憤起來:我待在家里才半年,你就對我這個樣子,要是我真的不能掙錢了,那你還不一腳把我踹了?好,你不是嫌我不能掙錢嗎,我索性就這么待著,看你能把我怎么著!
于是,我將戰場轉移到附近一家麻將館。開始,卉卉每月都給我1000元錢,供我日常花銷,有朋友或同學聚會時,她總問我錢夠不夠,還要額外給一些。說心里話,卉卉是很寵我的,她知道我平時花錢花慣了,怕我一時適應不了沒錢的日子。現在,卉卉見我不求上進,就使出了“殺手锏”,控制我的支出,每月只給我500元錢。
因賦閑在家,我每月理所當然地承擔起交納水電費、煤氣費、房款等“跑腿”工作。每次從卉卉手里接過錢,我心里都不是滋味。我知道一個女人在外面打拼不容易,但由于我陷入“大錢掙不來,小錢不屑掙”的怪圈,再加上總認為卉卉欠我的,所以,一直沒有真正下決心去找工作,且脾氣見長,很容易發火,人也變得敏感甚至神經質起來。
一次,卉卉拿出1000元錢扔到沙發上,有些生氣地說:“你一個大男人,好意思總要老婆的錢嗎?”我一聽就火了,把錢往地上一摔,吼道:“你說話要講良心!我以前一年掙的錢,夠你掙兩年了。當初要不是你橫攔著豎擋著不讓我去武漢,我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我就是再待上三年五載也應該!”
卉卉一把把我拉到鏡子前,指著鏡子說:“別的咱先不說,你看看你,現在成了什么樣子?”只見鏡子里自己4天沒換的衣服皺巴巴的,胸前竟然有2處污漬;3天沒洗的頭發亂蓬蓬的,像雞窩;胡子拉碴的臉上滿是頹廢與消沉。我心里一驚,從什么時候開始變成這個樣子的?
我心里發虛,嘴上還逞強:“現在我不能掙錢了,你就橫挑鼻子豎挑眼的。我算看透了,什么感情啊,理解啊,都是騙人的!”“你說良心話,開始你說要休整一段時間,我說你什么了嗎?可是你倒好,一休整就是1年。你才32歲,難道要休整一輩子?”卉卉越說越生氣。
我自知理虧,索性胡攪蠻纏:“我就這樣了,你愛咋的咋的!”卉卉一聽,臉都氣白了,哭喊著說:“你要知道你是個男人,你要對這個家庭承擔起責任。”“我就這樣了,你要是看不慣,咱們就一拍兩散。”我無賴到底。
本以為卉卉會繼續哭鬧,沒想到她聽完我的氣話卻不吱聲了,神色黯然。沉默半晌,說:“如果真是那樣,這個家的一切都給你。最寶貴的東西失去了,別的還有什么意義?”
我一陣心酸,眼淚不知不覺流了下來。
重塑自己打造幸福家庭
又大吵了幾次后,我們進入冷戰。我照樣每天上網、打麻將,偶爾收拾收拾屋子,做點兒飯。卉卉在商店忙完回家后,如果我把家務都做完了,她就看電視、做美容,和朋友逛街;如果我什么都沒做,她就默默地自己做,不再像以前一樣嘮叨抱怨,就像我不存在一樣。
這段時間,卉卉明顯憔悴了,也沉默了許多。我暗自心疼。想想卉卉也真是不容易,平時在店里忙上忙下,一天也難得坐一會兒,回家還要和我慪氣。記得卉卉懷孕8個月的時候,我怕她出意外,就自告奮勇去進貨,卉卉怕我選不好樣式,談不好價錢,硬是挺著大肚子和我一起去南方進貨。回來時,火車上沒有座位,她就鋪幾張報紙坐在地板上。我勸她補臥鋪,她舍不得,笑著對我說:“我靠著你就行了。你就是最好的臥鋪。”那時的日子雖然清苦,但我和卉卉都是快樂的。現在,我們的關系怎么變成了這樣?為什么兩個人明明相愛,卻要彼此不斷地傷害呢?
2005年4月8日,卉卉商店的服務員陳妍結婚,我和卉卉去參加婚禮。陳妍的愛人在一家經銷大理石的商店打工,干的是打磨大理石的活,每天要在刺耳的嘈雜聲和灰塵中工作8個小時以上,每月工資只有900元。
看著新人甜蜜幸福的樣子,我忽然想起和卉卉結婚時的情景,不禁感慨良多。儀式結束后,卉卉問他們對將來有什么打算。陳妍的愛人充滿自信和憧憬地說:“我打算再打兩年工,攢點兒錢,熟悉大理石的加工工藝和銷售情況后,就自己開店做老板。我們的日子一定會越過越好!”“其實,他做不做老板無所謂,我就是喜歡他這種積極向上的勁頭和態度。和這樣有責任心的人在一起生活,我放心。”陳妍悄悄地對我和卉卉說。
那一瞬間,我滿臉愧疚,我連一個收入微薄的打工仔都不如。
當晚,我和卉卉進行了一次長談。卉卉真誠地說:“我讓你找工作,并不是指望你能掙多少錢,而是你現在這個樣子讓我很擔心。一個男人,一定要有自己的事業。當他以飽滿積極的心態投入到事業中時,他就成了一個魅力無窮的人,一個有責任心的人,一個讓女人喜歡并且可以托付終身的人。你說是不是這樣?”
我誠懇地向卉卉道了歉,說出了自己的心里話:“以前,我一想起我對你和這個家庭的付出,心里就覺得不平衡,總覺得你欠我的。現在想想,都是我太狹隘了,你對這個家同樣付出很多。夫妻雙方,并不存在誰欠誰的問題。”
卉卉依偎在我懷里哭了起來。
很快,我到一家公司做業務員。雖然每月只有1500元左右的收入,而且很辛苦,但我做得很快樂,逐漸變得自信起來。
5月30日,當我領到第一個月工資時,卉卉特意做了一大桌菜來慶祝,說:“經歷了這些風雨,你終于重新站起來了,我為你感到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