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敗不除,事故難止!廣東省安監局某副局長收受大興煤礦賄賂,違法為這家無采礦許可證、營業執照且被明令停產整頓的非法煤礦發放安全生產許可證。65名股東中的黨政領導干部袒護非法生產,導致該礦違法頂風嚴重超量開采,釀成今年8月7日礦難死亡121人、經濟損失4725萬元的特大事故;新疆阜康市今年“7·11”死亡83人的特大礦難,牽出某副市長收受該礦賄金并參與煤礦營利活動獲利16萬元的腐敗案。縱觀2000年來國務院查處涉案1316人、64起特大事故,幾乎每起責任事故的背后,都潛伏著嚴重的官商勾結腐敗。一聲聲驚天巨爆,一個個血淚冤魂,一件件腐敗要案,無不深刻警示:遏制事故,反腐當先。
強化監察督查執法,斬斷官商勾結“黑手”
法律的生命在于執行。國務院《特別規定》和中紀委等四部委關于清理糾正公職人員投資入股煤礦問題的通知,是治理官商勾結的重大舉措。但法規的出臺并不意味著其宗旨已經達到。早在二千多年前,孟子就指出:“徒法不能以自行”,并精辟闡述了賢人與良法并重的“人法關系論”。官商勾結具有長期性、復雜性、頑固性和隱蔽性,利益關系盤根錯節,清糾工作難度很大。治亂貴在執法,懲腐須用重典。必須吸取歷代“工于制法,拙于執法”釀成政破國亡的教訓,強化監察督查執法,斬斷官商勾結“黑手”。
官商勾結與執法不力緊密相連。日前被以受賄罪判刑的原江西新余市渝水區人大常委會副主任朱云華等4名官員,2000年以來12次受賄共19.34萬元,為小煤礦提供“關照”;湖南婁底市一個縣某副縣長、礦管局長、煤炭局長等32名黨政干部在3家煤礦入股、分紅共252.75萬元,入股涉及法院、稅務、鎮黨委政府等眾多單位。一名礦主說:“現在哪個煤礦沒有干部股份?干部不入股,到上面辦事人都找不到!”為什么一些官員坐吃“干股”、庇護邪惡而長期逍遙法外?為什么許多非法煤礦就在政府和監管部門的眼皮底下,放炮挖煤、一路綠燈?為什么被責令關停煤礦膽敢撕封條砸鐵鎖頂風生產?就在于監管執法“氣不壯,腰不硬,理不直,刀不快”。或自身不干凈,耽心“拔出蘿卜帶出泥”。被捕起訴的山西交口縣安監局原局長武小莉交代有270萬元源自“和朋友合開煤礦”。權利與銅臭結合必然催生“保護傘”,交口縣去年死亡33人的“5·18”重特大事故也就不難解釋了;或執法缺位,以為一紙停產整頓通知就是出事的卸責憑據。黑龍江七臺河新富煤礦今年3月14日特大礦難死亡18人。礦主竟是七臺河市桃山區安監局副局長。事發前監管部門三次下發停產整頓通知書,但卻沒有及時跟蹤問效,最終釀成慘禍。
“法令行則國治,法令馳則國亂”。監察機關要依據行政監察法,加強對監管部門的監察。要緊密配合中紀委等四部門督查組工作,認真督查干部投資入股煤礦清理糾正工作。打一場懲治官商勾結、制止煤礦非法生產的攻堅戰。
改革行政審批體制,堵死官商勾結“黑洞”
我國現行煤礦行政審批透明底低、行政許可隨意性大的弊端,給官商勾結帶來可乘之機。日前被以受賄罪判處無期徒刑的貴州省遵義縣煤炭管理局原局長趙大武,利用職務之便,以“70萬元少一個子都不干”的明碼標價,于2002年收取北京市某煤礦、某個體戶人民幣共140萬元,為其在遵義縣開辦煤礦辦理了采礦許可證、營業執照等,但趙辦證實花費僅2.5萬元,其余137.5萬元都進了趙腰包。2000年3月,趙收受該縣高坪鎮因事故死亡9人被明令停產整頓的關巖煤礦、被責令永久性關閉的四面山煤礦賄金共9.7萬元,兩家有重大隱患的煤礦在趙“關照”下被很快宣布復產。2002—2004年,趙幫辦新建煤礦證照索禮393萬元,其中辦證支出僅11.7萬元。加上為事故煤礦疏通復產收取“幫忙費”等,趙受賄總額達435.23萬元。在金錢面前,“官管煤”演變成了“煤管官”。查辦該案的檢察官認為,礦主之所以愿意一次給趙70萬元甚至110萬元,也是算了帳的。按現行審批體制新辦一個煤礦所需手續,若礦主自辦即多花一倍錢也未必能辦下來。
改革行政審批體制,堵死官商勾結“黑洞”,重在建立“三制”。一是建立行政審批監督制,由暗箱操作向陽光審批轉移。堅持審批職能、程序、內容、標準、紀律、結果“六公開”,使審批全程涇渭分明,巨細畢現,責任明確,監察有據;加強紀檢審計監督,力避“審批上馬,干部落馬”。二是建立行政審批責任制,由權力本位向責任本位轉移。按照“誰簽字,誰負責”原則,嚴守安全準入法規。堅持“三依”:依法,不與法律相悖;依權,在法律授權范圍內進行;依序,符合法定程序。力避“行政許可條件不一,范圍失控;收費標準畸緊畸松,顯失公正”。三是建立行政審批過錯追究制,由“約之以理”向“裁之以法”轉移。針對“過錯難界定,問題難發現,追究難到位”問題,定期對審批情況開展“回頭看”,發現苗頭提前追,及時排查重點追,違紀案件從嚴追,切實堵死官商勾結“黑洞”。
推行資源有償開采,鏟除官商勾結“黑利”
官煤勾結之所以如此猖獗,重要原因是礦產資源幾乎無償占有,使煤炭開采存在暴利空間。據專家測算,近年隨著全國煤價飛漲,每噸煤扣除成本后還能純賺150元,一個年設計生產能力僅3萬噸的小煤礦,不超能力生產,年純利達450萬元;超能力生產,年純利逾千萬元。但業主最多只需多花百萬元取得采礦許可證,便可獲得幾千萬噸、甚至上億噸煤炭資源開采權。表面上這些礦產資源仍是國有,實際上已變成礦主的私有財產。巨額暴利吸引官員鋌而走險,紛紛投資入股,官商勾結的千萬富翁層出不窮。盡管國務院、中紀委發出“9·22”官煤撤資的“最后通牒”,但一些存在官煤的主產區至今仍無人撤資,更有官員私下聲稱“寧可撤官不可撤資”,大有與政府叫板之勢。受暴利驅使,一些被明令停產整頓煤礦,竟在全國貫徹《特別規定》期間,拒不執行停產令,頂風生產釀成慘禍。9月6日,被明令停產整頓的山西省呂梁市中陽縣枝柯鎮煤礦二坑擅自生產,釀成死亡17人的重特大事故。今年9月1日至9月25日,全國責令停產整頓煤礦發生重特大事故5起,死亡40人,分別占全國同期煤礦重特大事故起數和死亡人數的38.5%和44.0%。9月19日,湖南發生今年全國首起特大鞭炮爆炸事故,死亡13人。
礦產資源屬國有資產。國家為探礦投入了大量財力。實行礦產資源有償開采是國際慣例。推行礦產資源有償開采,把本該歸國家的所有權歸國家,是鏟除暴利空間、遏制官商勾結、保護資源的治本之策。專家認為,礦產資源無償占有,導致短視的小煤礦不顧安全而私挖亂采,打一口井賺一筆錢就走,許多豐厚優質煤層的回采率僅10%,遠低于國際80%的回采水平,造成資源極大浪費。實行礦產資源有償開采,將資源稅費交納由原來按采出煤炭數量為基數改為按儲量為基數。一個小礦主若拿到2000萬噸儲量,就必須在開礦前,比如按1噸交2元錢,就得交4000萬元。不僅促使礦主千方百計進行安全投入,提高回采率,精心用好這個花錢買來的儲量,且有效鏟除了開采的暴利空間,減少了官員投資入股煤礦引發官商勾結腐敗的幾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