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裔科學家楊振寧的愛國情結

楊振寧，１９２２年１０月１日（農歷八月十一）出生于中國安徽省合肥縣城（今合肥市）西大街四古巷楊家大院。其父楊武之從小奮發學習，１９１８年北京高等師范學堂畢業，后留學美國芝加哥大學，獲博士學位后回國，先后在廈門大學、清華大學、西南聯合大學、復旦大學等擔任數學教授４０多年。他一生為人正直、誠實忠厚無私，具有強烈的愛國主義品格。母親羅孟華文化程度不高，但明事理，識大局，有遠見，性格堅強，持家有方。在楊振寧出生后的第１０個月，楊武之便考取安徽省官費留學美國。

在父親留學的５年間，楊振寧和母親相依為命。羅孟華對兒子要求十分嚴格，除要他懂得做人必須三立（立德、立功和立言）之外，還教他認字，僅用一年功夫就教兒子認識３０００多字。

１９２８年，楊武之留學回來先到廈門大學數學系執教。楊振寧跟隨父母來到廈門，并進入當時比較現代化的廈大職工子弟小學。一年后楊武之又從廈大調到清華大學任教。其后不久，楊振寧也到了清華園。他先是在清華職工子弟學校即成志學校就讀，１９３３年秋進入崇德中學。這所中學使楊振寧不僅打下了很好的數、理、化基礎，而且在國語和英語方面也得到良好的訓練。１９３７年七七事變爆發，日寇全面侵華，楊振寧在崇德中學剛讀完高中一年級，就被迫回到合肥老家。９月初進入合肥廬州中學繼續讀高二，可沒上幾個月，為躲避日軍飛機轟炸而四處“跑反”。這時清華、北大和天津南開大學也紛紛南遷至湖南長沙，三校組建長沙臨時大學。到了１９３８年三四月間，長沙臨時大學又被迫搬到云南昆明，隨即更名為西南聯合大學。１９３８年３月，楊武之全家經漢口、香港、河內也抵達昆明。楊振寧在昆華中學讀完高中二年級后考取了西南聯大化學系，后轉到物理系。在聯大，楊振寧接受了良好的通才教育。１９４２年，楊振寧在吳大猷指導下完成了畢業論文，取得了學士學位。接著被聯大錄取為碩士研究生，到１９４４年又在王竹溪的指導下，走進了統計物理學領域，并獲得了清華大學物理系碩士學位。在此前一年因庚款留學美國考試恢復，楊振寧經考試被錄取。

１９４５年８月，楊振寧遠渡重洋到了美國尋找他仰慕已久的世界物理大師費米。不巧，費米在戰特參加研制原子彈的“曼哈頓工程”，他的行蹤被保密起來，直到１９４６年１月楊振寧才在芝加哥大學見到了費米。當時費米在阿貢實驗室工作，而阿貢實驗室又對外保密，剛到美國的楊振寧自然不得入內。費米只好建議他跟“美國氫彈之父”泰勒教授做理論研究。經過簡單的口試，泰勒當即接收楊振寧為研究生。在芝加哥大學做研究生期間，費米和泰勒都很欣賞楊振寧。１９４６年秋，經費米推薦，楊振寧來到阿利森實驗室，補上了理論物理學家所必備的實驗課程。１９４８年，楊振寧以《論核反應分布與測量問題》一文獲得了芝加哥大學物理學哲學博士學位。此后他又在那里做了一年講師。由于楊振寧對“美國原子彈之父”、普林斯頓高等研究所所長奧本海默很感興趣，在費米和泰勒的共同推薦下，１９４９年秋，他來到了普林斯頓高等研究所做博士后研究工作。１９５０年８月２６日，楊振寧和杜致禮在普林斯頓結婚。

從１９４９年到１９６６年，楊振寧在普林斯頓高等研究所工作了１７年。這是他一生中學術研究的黃金時期之一。其中，有兩件事必須提到：一是１９５６年他與李政道合作，共同發表了《弱相互作用中的宇稱守恒問題》一文，榮獲１９５７年諾貝爾獎。二是１９５４年他又與米爾斯合作提出了楊——米爾斯規范場理論。這是楊振寧對物理學最重要的貢獻，它奠定了粒子物理學的發展基礎。除了上述兩項外，在這一時期他還發表了１１０篇論文。在普林斯頓高等研究所期間，他已是資深領銜的理論物理學家，并為這個研究所帶來了很高的榮譽。１９６４年，楊振寧加入了美國國籍。盡管有種種客觀情況或原因，然而楊振寧由于深知他父親始終不會原諒他的這一選擇，所以一直從內心里感到無盡的內疚和痛苦。

１９６５年初，美國有名的物理學家、紐約州立大學石溪分校首任校長托爾專程到普林斯頓，邀請楊振寧到石溪分校接受愛因斯坦講座教授的席位，這個席位每年可獲得１０萬美元的基金。在此同時，普林斯頓高等研究所所長奧本海默也決定在１９６６年辭去所長職務，要楊振寧接任這一空缺，然而楊振寧經過認真考慮后婉言謝拒。一年后他以愛因斯坦講座教授的身份出任剛成立的石溪分校理論物理研究所所長。楊振寧不僅為石溪分校吸引了不少杰出的物理學家和優秀學生，邀請了世界上著名的學者如狄拉克、費恩曼、陳省身、布朗等來石溪分校作訪問學者，而且還為物理研究所的組織制定了非常嚴格的標準，因此這個研究所有很濃厚的學術氣氛，成為石溪分校其他部門的學習榜樣，楊振寧也受到校方的高度贊揚和器重。為表彰他的業績，校方決定把石溪分校理論物理研究所改名為楊振寧理論物理研究所。１９９９年５月，７５歲的楊振寧退休。退休后他頻繁地往來于美國、中國香港和大陸之間，繼續為祖國作出貢獻。

從首次回國訪問談起

楊振寧是一個牢記根本、愛國情感奔放的人。正如他的同事和朋友聶華桐教授所介紹的，楊先生“對中國有非常深厚的感情。他常常談起在中國生活學習的那些日子，對于抗日戰爭期間流離失所的情景記得非常清楚。多年來和他相處，我深深感到他對中國的關心，關心中國人的生活是不是在改善，關心中國的科學技術是不是在朝著正確的方向發展，關心培養中國的人才，關心中國的前途。對于在美國的中國人，他也在盡可能的范圍內盡力扶助。不僅我們這批知識分子，就是在華僑社會的人，也得到了他的幫助，這種血濃于水的感情，對于中國的那種骨肉之情，在我和他相處的１６年里，是深深地感受到了的”。然而自１９４５年楊振寧留學美國后，有２６年的時間，他一直未回國探訪過。其間只是在１９５７、１９６０、１９６２和１９６４年，他曾利用外出講學、訪問之機于日內瓦和香港同父母和弟妹們相聚，可這仍然未能緩解他思念祖國故土，思念家人、親戚和師友們之苦。

１９７１年３月，凍結２０多年的中美關系發生了微妙而積極的變化。在這年４月的一天，美國政府終于把原來規定的美國公民不可任意去共產主義國（包括越南、古巴、中國和朝鮮）中的中國給取消了。對此，楊振寧喜出望外，興奮不已，迅速抓住了時機，圓了自己２６年回祖國探視的心愿。為了這一天，他在此前２０多年的時間里始終有意識地避開美國核武器制造的相關單位和部門，例如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期制造原子彈的洛斯阿拉莫斯國家實驗室，他絕對不去，就是因ＩＢＭ公司的顧問，他也敬謝不敏，以免到時為此而影響他的中國之行。經和美國政府交涉，以及他父親楊武之在國內的有效配合與努力，楊振寧順利地得到中國駐巴黎大使館的簽證，于１９７１年７月１９日由巴黎乘飛機途經雅典、開羅、卡拉奇、仰光飛往上海。在飛機上，他曾給好友、麻省理工學院物理學家黃克孫的信中寫道：“對我來說，這是一個心情激動的時刻。”飛機抵達上海后，他的母親和弟妹們早已在機場迎候。緊接著他們同去華山醫院看望住院已半年的父親，全家再次團聚。

在上海，楊振寧除了與父母和弟妹們相聚外，還訪問了復旦大學、中國科學院生物化學研究所、生理研究所等單位。還回到了他的出生地合肥一趟。接著又去北京，在那里他見到了好友鄧稼先、黃昆，拜訪了他敬重的老師吳有訓、周培源、王竹溪、張文裕，還第一次見到了岳父杜聿明，再次見到了岳母曹秀清；在那里，他訪問了北京大學、清華大學、中國科學院原子能研究所和他就讀過的崇德中學（后改名為北京市第三十一中學?雪。尤其是７月２８日，周恩來總理在人民大會堂設宴招待了楊振寧，并同他長談了近五個小時。８月４日他登上了八達嶺長城，親眼看到了象征著中國悠久歷史的長城，更是心潮澎湃，思緒萬千，深深感受到長城的美麗與壯觀，悲壯與力量。

在近一個月的回國訪問中，楊振寧的心情一直很激動，他經常為祖國在各方面所取得的成就所震驚，因為中國大陸比他２６年前所看到的情形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使他尤為感動和振奮的是，“科學在中國從未受到輕視”。他也親眼見到了中國科學家所表現出的極為強烈的敬業精神，了解到許多科學技術都是在白手起家的情況下發展起來的。這些成就和進步使他更加深刻地領悟和把握住父親要他“看清歷史潮流”，要他“有生應感國恩宏”的諄諄教誨，從而激發出他為國效力的熱情和力量。繼楊振寧首次訪問中國之后，１９７２年起先后回國訪問的知名華裔科學家有李政道、吳健雄、丁肇中、陳省身、任之恭等６０多人。他們通過回國訪問，為祖國的科技、教育事業獻計獻策。這也為后來中國的對外開放創造了一個必要的條件。對于楊振寧首次回國訪問的意義和影響，聶華桐曾這樣描寫過：“楊先生在１９７１年第一次回國訪問回到美國之后，他對中國的情形做了很多報告。由于他的名望和地位，他的作風和為人，他的演講和報道在美國社會起了很大的作用。然而在當時中美關系還沒有完全解凍的情況下，他這樣做是承擔了相當大的風險的。但他認為正面報道中國在各方面的許多發展是他的義務。他經常到歐洲、南美洲、東南亞、日本等地去講學或訪問。所到之處，人們都要求他作關于中國的情況的報告。他的這些報告，對當地的華僑也產生了很大的影響。許多美國人尤其是科學家對中國持友好的態度，愿意同中國接近，楊先生的功勞是非常大的。”當時來自美國、蘇聯以及中國臺灣地區當局的種種壓力，都沒動搖過楊振寧的決心、信心。他堅持每年至少回國訪問一次，以盡自己的赤子之心。

“有生應感國恩宏”

“每飯勿忘親愛永，有生應感國恩宏”，這是１９５７年楊武之在日內瓦與兒子相聚時留給楊振寧夫婦的教言。從此之后尤其是自首次回國以來，楊振寧不僅把父親這句贈言牢牢銘刻心里，而且還努力地付諸行動。

在最初的幾次回國中，楊振寧就把自己的規范場理論和楊——巴克斯特方程介紹到中國。只因當時中國正處于“文革”時期，對此研究工作沒有給予及時充分的注意。但到了２０世紀７０年代中后期，中國的物理學工作者在楊振寧的影響和幫助下還是開始了對規范場問題的研究，并且取得了一些重大研究成果。張文裕在１９８４年總結中國高能物理發展３５年時說，我國高能物理發展到今天所取得的成績是同楊振寧、李政道等許多外籍華裔科學家的關懷和支持分不開的，他們的貢獻起了重大的作用。

為了中國教育和科技事業的發展，１９７２年７月，楊振寧在他第二次回國訪問中就開始坦言中國科學發展的許多問題，強調需要更多的理論研究和實驗研究，政府應采取一個多注意基礎科學的政策，要抓好基礎課的教學，加強基礎理論的研究。他還建議把《科學美國人》譯成中文，讓祖國有更多的人了解美國和世界的科學發展。這些意見都被政府所采納。同時他在多次歸國訪問和講學中，對于國內教育存在的問題也經常提出自己的意見。他一方面分析中國教育的傳統和制度的優點、好處和缺點，指出：“中國現在的教學方法，同我在西南聯大時仍是一樣的，要求學生樣樣學，而且教得很多、很細，是一種‘填鴨式’的教學方法。這種方法教出來的學生，到美國去，考試時一比較馬上能讓美國學生輸得一塌糊涂。但是，這種教學法的最大弊病在于，它把一個年輕人維持在小孩子的狀態，老師怎么教，他就怎么學。”又說：“因為中國的教育傳統過于強調按部就班、循序漸進地學知識，而且中國傳統觀念中又太傾向于崇拜權威，而不怎么鼓勵年輕人開創新路子，所以中國學生容易膽小，瞻前顧后、謹小慎微、當斷不斷。”另一方面他又分析了美國教育的特點、長處和缺陷，指出美國教育比較放任，強調寬松、活潑，倡導自由式的教育方式和“滲透式”的學習方法，這有利于聰明孩子的成長。進而他又把中國與美國教育作一番系統的比較。主張中國教育要吸收別人的優點，彌補自身的缺陷，做到取人之長補己之短。２０００年４月，楊振寧在訪問南京大學時，就有關如何建設世界一流大學的問題，與南大校長進行深入交談。他指出：“當前高等教育和科技發展正處在一個新的歷史時期，任何一所高校要生存就必須把握２１世紀科技和教育的發展方向，要發展新的學科、引進新的人才，積極為社會服務。”他還建議南京大學要集中相關學科加強國際問題和生物學科等領域的研究。相信中國政府有能力把北京大學、清華大學、南京大學等１０所高校推到世界第一線。

為了中國教育和科技事業的發展，楊振寧不辭辛勞，往返奔波，訪問過國內幾十所大學。他還應聘擔任復旦大學、中山大學、上海交通大學、華東師范大學、中國科技大學、南開大學、云南大學、北京大學、清華大學等幾十所高校的名譽教授或兼職教授。１９９４年６月，他被選為中國科學院首批外籍院士；１９９９年１０月，楊振寧成為清華大學的正式在冊教授。

為了中國教育和科技事業的發展，他還在我國許多高校主持建立研究機構。１９８６年他不僅應聘為南開大學的名譽教授，同時應陳省身之邀，負責建立南開大學數學研究所理論物理研究室，并擔任該所的學術委員會委員。對這個研究室的建立與發展，楊振寧從組織工作、專家構成、基本規劃到學術活動、研究方向、具體課題，他都親自過問，傾注了大量心血。另外在１９９７年６月，清華大學新設立的基礎科學實體——清華大學高等研究中心成立時，他也傾注了大量心血，被應聘為這個研究中心的名譽主任，就中心的運作、人選的問題，楊振寧與清華大學校長王大中進行過多次面談，通過電傳商討也有幾十次之多，為這個研究中心他獻計獻策，提出了許多很有價值的建議和意見。

為了中國教育和科技事業的發展，楊振寧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和良好的社會關系，籌集基金，設立獎學金。在他的發起和直接的倡議下，設立了各種科技獎和研究基金等。譬如１９８０年他在紐約州立大學石溪分校發起組織的“與中國教育交流委員會”，其目的是資助中國學者到石溪分校做訪問學者；１９８３年８月，由他發起，在香港工商企業界、學術界等各界知名人士的主持下，成立了“中山大學高等學術研究中心基金會”，楊振寧為基金會董事會主席。這個基金會的宗旨是支持和資助廣州中山大學開展學術研究，促進中山大學與國內外的學術交流；１９８５年，在楊振寧的建議下，香港億利達工業發展集團有限公司董事長劉永齡先生資助建立的“億利達青少年發明獎”，在北京、上海兩地各設億利達青少年發明獎１５名，由清華大學和上海交通大學分別主持北京和上海的評獎。此外，還設立了“吳健雄物理獎”、“陳省身數學獎”、“清華大學高等研究中心基金會有限公司”，“北美清華教育基金會”，“楊振寧獎學金”等等。這些機構的設立，除了在一定程度上推動了中國教育、科技事業的發展，尤為重要的是在轉變傳統教育觀念、教育文化上發揮了重要作用。

楊振寧還十分關心中國的普通教育。１９９５年，他受聘擔任中央電視大學“大學物理”課的主講。之所以這樣，他認為：“中國的貧困地方還很多，能夠用電視的方法，使得貧困地方的年輕人能夠接觸到新的知識，我覺得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１９９７年，楊振寧還提出給清華大學本科生上一個學期的基礎課。為此，《人民日報》、《光明日報》等先后發表文章盛贊楊振寧，指出：“越是名家大師，越是重視基礎課的教學，楊振寧先生就是一個榜樣。愿我們大學基礎課的講臺上，站的都是名師。”

為了表彰楊振寧對我國科技和教育事業的卓越貢獻，１９９６年１月，中國國家科學技術委員會授予他中國國際合作獎（１９９５年度?雪，１９９９年在他應邀出席新中國誕生５０周年的盛大慶典前夕，又獲得了中國政府頒發的“友誼獎”。

“恢復了中國人在科學上的自信”

楊振寧曾經說過，他一生中最大的貢獻是幫助“恢復了中國人在科學上的自信”，當然他又謙虛地指出這種恢復是中國幾代科學家努力的結果，他只是盡了他的一份力量。這是非常客觀的自我評語。

首先，楊振寧在華人科學家中取得了無與倫比的巨大成就。他對物理學的主要貢獻有三個方面，即規范場理論、楊——巴克斯特方程和弱相互作用下的宇稱不守恒。其中在２０世紀５０年代，他跟李政道一起對宇稱規律的深入透徹研究，導致了亞原子粒子的重大發現并撰寫和發表了《弱相互作用中的宇稱守恒問題》的論文，從而深刻地影響了科學理論結構，給科學認識帶來了一次偉大的解放。因此他們在１９５７年共同榮獲了１９５６年度的諾貝爾物理學獎。這是世界科學的最高獎，它向世人有力地證明：在人類最高智慧層次上，中國人與西方人一樣具有同等的創造力。在此之后，１９９３年聲譽卓著的美國哲學學會又將該會頒發的最高榮譽獎富蘭克林獎章授予楊振寧。第二年也就是１９９４年他又獲得了美國富蘭克林學會授予的鮑爾獎金。這是北美地區獎金額度最高的科學獎。因為他提出了規范場理論。這個理論解釋了原子內部粒子的相互作用，綜合了自然界的物理規律，為人類對宇宙中基本動力提供了一種科學理解，深遠地重新規劃出最近４０年來物理學、純數學和現代幾何學的發展。這是２０世紀物理學領域中的最高成就，也是物理學發展中的劃時代的里程碑。同時也是楊振寧對物理學的最重要貢獻，它奠定了粒子物理學的發展基礎，并被排在牛頓、麥克斯韋和愛因斯坦的工作之列，對未來幾代人將有類似影響。楊振寧是２０世紀最偉大的物理學家之一。美國科學界一些著名權威建議楊振寧應該獲得第二次諾貝爾獎。此外，１９９９年美國物理學會還授予楊振寧拉爾斯·昂薩格獎，這是物理學家所能獲得的最高榮譽之一，楊振寧能夠取得這項殊榮，表明他在統計學方面所做出的基礎性貢獻已得到科學界的廣泛認同。

同時，楊振寧認為，他有責任做一點中國現代物理學史研究，介紹和評論一些當代中國物理學工作者的貢獻，借以恢復中國人在科學上的自信。他先后寫過《王淦昌先生與中微子的發現》、《趙忠堯與電子對產生和電子對湮滅》、《一個真實的故事》和《華人科學家在世界上的學術地位》等一系列文章，以確鑿的事實為依據，實事求是地介紹和評價了中國科學家在科學和物理學發展過程中的卓越貢獻。

譬如，王淦昌對驗證中微子存在的理論構想，極富有創造性。１９４１年他向美國《物理評論》寄去一篇論文，建議用Ｂｅ的Ｋ電子俘獲的辦法尋找中微子。文章發表后，雖然先后有幾位學者就王淦昌的建議做了實驗，但是由于他們實驗的精確度都不太高，還有其他別的原因，結果都沒有成功，直到１９５２年也就是在王淦昌的建議提出１０年之后，一位叫戴維斯的物理學家終于用Ｂｅ的Ｋ電子俘獲實驗證實了中微子的存在。１９８６年楊振寧在《王淦昌先生與中微子的發現》一文中對這件事作了詳細介紹，并且深感不平和不安地指出，“現在人們提到中微子的存在實驗時，往往只有戴維斯的工作，卻把王淦昌的原始構想忽略了”，這應引起世人的注意。

再一個就是趙忠堯。他是一位著名的實驗物理學家，在國際物理學界享有很高聲望。１９２９年底趙忠堯在美國加州理工學院做研究中，發現了重元素?穴如鋁）對硬ｒ射線有異常吸收現象。他的導師首先不相信，遲至１９３０年５月１５日才將這個實驗結果投寄發表，數月后在《美國國家科學院通報》上刊出。緊接著趙忠堯又做了更為困難的散輻射實驗，發現“異常吸收”相伴的還有“額外散輻射”，并指出它相當于０．５兆電子伏特的光子。這表明趙忠堯在實驗上發現了電子對的湮沒。這報告又在１９３０年發表在美國《物理評論》雜志上。但很不幸，由于布萊克特和奧基亞利尼對參考文獻粗心的引用和由其他實驗引起混亂和爭論，趙忠堯的文章沒有得到應有的評價。“錯誤的或根本無關的論文放在前面，惟一正確的趙忠堯論文卻被置于次要地位，這就失去了歷史的真實”。楊振寧的《趙忠堯與電子對產生和電子對湮滅》一文為趙忠堯在１９３０年做的重要貢獻伸張了正義，恢復了歷史本來面目。

另外，楊振寧還為陳省身、吳健雄、丁肇中、鄧稼先、吳有訓、周培源、王竹溪、黃昆等華人科學家寫過其人其事的文章，介紹他們在科學上的成就與貢獻，這對提高中國科學家在科學界的地位起了重要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