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里還有魚

（一）

蝶、嬋和我是“死黨”。我們都近乎瘋狂地熱愛文學，卻又莫名其妙地排斥寫作，我們總是相約到操場上晨跑，卻又次次賴床不起，我們習慣每天以損對方為樂，卻又能默契地聯手抗敵。讀了左晴雯的《烈火青春》后，感動得稀里嘩啦，激動得無以復加，不約而同地脫口而出：“我們也要像他們那樣。”爾后，肆無忌憚地仰面大笑。

本以為日子會一直這樣淡如水地過下去直到畢業，卻忘了現實總是殘酷的。

（二）

我心情郁悶時，天空也是陰霾森冷的。當我哭泣時，天空也陪著掉眼淚，莫非是它憐憫我？如果是，那么……

我死死地瞪著桌上那張數學試卷，上面刺目的分數令我的心苦苦翻滾：“我這在干嗎？以這樣的成績，還指望能考上大學？”

蝶見我半響沉默不語，安慰道：“別難過，下次再努力就行了。你看，我比你還差呢！再說，咱倆也沒哪次考得好啊！”

我鼻子一酸，眼淚宣泄而出：是呀，我從來就沒有考好過，唯一的一次及格還是老師“四舍五入”給的。因此，我放棄了自己喜歡的化學，毅然走進了文科班，遇到了數學同樣糟糕的蝶和嬋，進而成了“死黨”。

難道擁有真的是為了彼此安慰？

（三）

老爸再三強調：“不要放棄，要堅持到底！”

試想若能堅持到底，誰會放棄？

蝶非常迷戀一首歌——《我們這里還有魚》，老是翻來覆去地唱。

嬋問：“我像一尾魚嗎？”

我望進她眼底，那晶瑩的光似乎刺得我雙眼發脹。我說：“我們是一群在浩瀚無垠的學海里艱難地掙扎著的小魚兒。渴望有一天能飛上藍天，與白云為友，卻忘了魚兒一旦離水，便不能呼吸。”

（四）

每天都在渾渾噩噩中度過，不曉得是醒不了或是不愿醒，抬起頭望向遠山才發現春天來了，好個遲鈍的人！

走在學校的路上，碰見老同學，問候的第一句話竟是：“最近數學怎么樣？”

我們不笨，只是沒學好數學，為了安慰屢屢受創的心，我對自己說：“數學呀，只要會加、減、乘、除不就行了，又不當數學家。即使買光了全世界的菜，也用不上空間向量嘛！”可“阿Ｑ精神”并沒有什么實質性幫助，我還要考大學，總不能因為數學而“前途無亮”吧！

（五）

快要升高三了，我知道不能再浪費時間了，我開始努力地學習數學，買了一大摞資料，拼命地做，遇到疑難就東求西拜。蝶和嬋受我感染，也改變了原先的嘻哈態度，畢竟誰也不敢拿自己的將來去賭。我們，輸不起！

漸漸地，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少了，只能從偶爾的眼神交匯中讀懂彼此眼里的落寞。

她們說：“高三是坐在地獄里仰望天堂。”我卻在期待，因為我明白只要捱過了就能上天堂，即使代價是我忍受錐心的痛……

只是別忘了，我們這里還有魚。

作者系浙江省永嘉縣碧蓮中學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