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五是一個詩人,已結(jié)婚幾年,有一個6歲的兒子。錢莉是一家公司的會計,有一個女兒,今年4歲。趙五和錢莉都喜歡跳舞,而他們的妻子和老公卻都不喜歡。于是,倆人經(jīng)常在舞廳見面。這天,倆人跳得如醉如癡,慢三、華爾茲、恰恰……跳了一曲又曲。當(dāng)《藍(lán)色的多瑙河》舞曲響起時,倆人跳起了“快三”,滿場飛旋,像一對蝴蝶。周圍的人都停下來看他倆,倆人都幸福得漲紅了臉。舞會結(jié)束了,倆人還不盡興。于是,到外邊花園聊天,到12點也不舍得分手。不知是誰主動的,倆人接起了吻。這一吻,就引出了一連串的故事。
以后,倆人頻頻約會。一天聽不到對方的聲音,就急得火燒火燎。趙五有時出差,在外一打電話就是三個小時。倆人都陷在其中不能自拔,只恨相見太晚。
不久,他們各自離了婚,很快走到了一起。再婚后,照了一張“全家福”:帥哥、靚女,身邊還有一對金童玉女,真是天賜良緣。
再婚后的生活真是香香甜甜。錢莉每天上班都讓趙五親她一下,不親不走。親了左臉還得親右臉,而且要親出響聲來,倆孩子盯著她,她也不在乎。趙五也干脆給錢莉改了名,叫“寶貝”。他一改過去生活懶散的毛病,收拾屋子、做飯都由他一人承包。早上,四個人吃牛奶、面包、煎雞蛋,他五點半就起來做了;中午提前在單位里溜了號,回家張羅午飯。小錢是四川人,為了讓她高興,趙五抱著食譜學(xué)做川菜。不久,麻婆豆腐、酸菜魚、魚香肉絲、海椒黃鱔……做得不比館子里的差多少,自然得到了嬌妻的不少贊揚(yáng)和香吻。晚上,“寶貝”習(xí)慣什么都不干,吃完飯,坐在電視機(jī)前嗑瓜子、吃廣柑。洗碗、洗衣服、孩子洗澡全歸趙五統(tǒng)一安排。雖然每天累得腰酸腿疼,趙五也樂此不疲。奇怪的是,此時趙五的詩情勃發(fā),有時,四、五家雜志同時發(fā)表他的詩歌。
這樣的生活過了半年。麻婆豆腐、酸菜魚……錢莉也吃膩了,趙五做飯的積極性銳減。于是,泡方便面成了常事。錢莉?qū)π吕瞎H有微詞,稱他是“五毒丈夫”——飯后打嗝、被窩里放屁、腋下有狐臭、睡覺打呼嚕、犯前列腺炎(不停地撒尿),她心里直犯嘀咕:婚前這些毛病怎么一點也沒看出來(也難為她了,不在一起睡覺,怎能有深刻體會)。錢莉反復(fù)想了三天三夜,終于弄清了其中的奧妙:男人都屬“瓷磚”的——把最亮麗的一面展示給女人,糟糕的那一面全都藏了起來。
這邊趙五也開始感到厭倦了。“寶貝”不干活兒也就算了,有個煩人的毛病是相信電視的直銷廣告,往往花許多冤枉錢,買了一大堆破爛,用也不能用,扔了又可惜,擺在那里還占地方。一說她還頂嘴:“又沒花你的錢!”這天,“寶貝”又抱了幾大盒“黃金搭檔”,一進(jìn)門,便學(xué)電視里的廣告語:“黃金拍擋送老頭,老頭活得像馬猴。”說完,自己也咯咯咯大笑起來。趙五實在忍不住了,又不敢發(fā)火,輕輕說了一聲:“俗!”不想讓錢莉聽見了,杏眼一瞪:“你說誰俗?”趙五忙改口:“我是說,俗話說得好,老公比不上老婆。”“這還差不多!”這次,“寶貝”沒有再賞他一個香吻。趙五已經(jīng)很久沒有得到香吻了。好在他也膩了,趁老婆一回頭,趙五狠狠瞪了她一眼。
這天,小錢的女兒過生日,她給女兒買了一個二百元的琥珀發(fā)卡;趙五的兒子當(dāng)然不干了,趙五花了六百元給兒子買了一個MP3,小錢為此大鬧了一場,最后又給女兒買了個四百元的“芭比娃娃”,兩下總算扯平了。但從此以后,趙五中午很少按時下班了,晚上回來也很遲。小錢不得不做飯、洗碗、照顧孩子,倆人吵架成了家常便飯。
一場海灣戰(zhàn)爭是一觸即發(fā)了。
這天,小錢把兩個孩子接回來,讓他們在屋里玩,自己又到廚房里忙。忽聽得女孩連哭帶叫,她急忙跑過來,一進(jìn)門,呆住了:趙五的兒子正抱著她的女兒親嘴呢。她氣瘋了,拉過趙五的兒子照著屁股狠狠打了一巴掌,邊打邊罵:“你個壞種,你個流氓!”不想這小子也不是省油的燈,拉住小錢的胳臂咬了一口。小錢大怒,一下子把他推到了地上,這小子索性躺在地上殺豬似的干嚎起來。這時,趙五推門進(jìn)來,心疼地把兒子摟在懷里,大聲訓(xùn)斥小錢。小錢正沒法出氣,于是摔暖壺、摔茶杯,發(fā)泄了一通。
第二天,小錢下班回來,看到趙五和孩子的東西都沒有了,桌上只留下了一張紙條:
莉,永遠(yuǎn)愛你。但是,生活畢竟不是詩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