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的清晨是寧靜的,李老師獨自走在田埂上,朦朧中,麥田像塊完整的綢緞,騰起一片依稀的薄霧。憑著感覺,李老師找到自家的麥地,動鐮割起來。
月光好清爽,空氣也好涼快。麥子濕潤潤的,地里就李老師一人,他割得挺自在。他估摸著時辰,割完后還不耽誤到學校輔導學生上早讀,等孩子他媽來時,一定會大吃一驚的。想到這兒,他笑了。中午放學后,再去借打麥機,趕緊將麥子打出來,他今年麥收的功勞算是不小了。
他不自覺地想到了學生。割麥如救火,救火如救命,輔導學生復習,迎戰中考,難道不像救命?每天上學經過村口,住在村口的老大爺總是關心地望著他問:“小李呀,咱這窮鄉僻壤啥時能飛出金鳳凰啊?那算命先生說,咱這地方近幾年風水很旺啊!”是啊,他肩負著多少鄉親的重望。村里人識字的少,都希望子孫后代們能有出息;再說,前幾天在鄉輔導站會議上,主任還拍著他的肩膀說:“李老師,咱鄉就看你們聯中了,你們聯中可就看你教的那個班了!”多少鄉親都在注視著他,看他小李能再放出什么衛星來。
漸漸地,月兒不見了,東方染出一片橘紅。麥也割完了,望著滿地麥茬,他舒心地笑了。
等他匆匆趕回家,妻子已起來做早飯了,見他拿著鐮刀風塵仆仆的樣子,便將一只手從面盆里騰出來在額頭上搭個涼棚,夸張地望望東邊剛露出頭的太陽:“喲,今兒個太陽從西邊出來了!我們的李老師也下地干活了!”“別用老眼光看人嘛!”李老師笑笑,“今兒上午你把麥子拉到場里,晌午我去借打麥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