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富的說話藝術

《杜十娘怒沉百寶箱》中，孫富是怎樣僅憑三寸之舌說服李甲？他的言語之間有何藝術？

一、拋磚引玉

當孫富窺見十娘晨洗度其貌美，想再見而不得，于是拋出“高學士‘梅花詩’二句”。這二句引得極妙。“雪滿山中高士臥，月明林下美人來。”一則本身是風雪天：另外詩中“美人”本喻“梅花”，而此時則是暗指十娘了。那么“高士”?無論是李甲或張甲、趙甲，誰聽了又能不高興呢?果然引出李甲“舒頭出倉，看是何人”。

二、稱兄道弟

孫富說：“四海之內，皆兄弟世。”在多日的旅途單調寂寞中，突然聽到這句話，誰聽了心頭不熱，于是一番寒暄之后，孫富避開十娘，請愁悶多日的李甲上岸一敘，本已稱兄道弟，且在“花柳之事”上二人又“志同道合”，又怎能不說得“入港”，更是在“兄弟”的名義下，孫富對李甲連連發問，而且一問比一問更涉及隱私，什么“昨夜尊舟清歌者，何人也?”……“但不知尊府中能相容否?”……“兄攜麗人何處安頓?”……當然既是“兄弟”，聊聊隱私也就顯得十分自然了，并且適當的時候還可以替李甲出出主意，一切也就是順理成章的事了。

三、以退為進

再知己的人，談及敏感話題時，都會引起對方的警覺，更何況是萍水相逢。孫富深諳此道，所以在孫李二人這段對話中，孫富三次以退為進，請看：其一，當李甲將杜十娘徐徐圖歸的想法告訴孫富后，孫道：“小弟乍會之間，交淺言深，誠恐見怪。”其二，當孫富一一分析了李甲的處境后，孫富道“小弟還有句心腹之談，兄肯俯聽否?”又道：“疏不間親，還是莫說罷”。誰知越是不說，李甲越是著急。其三，經孫分析，言李甲無以“立于天地”時，李甲“移席問計”，孫道：“仆有一計，于兄甚便，只恐兄未必能行耳。”最終孫富堂而皇之地說出了自己的齷齪想法。

四、釜底抽薪

欲動其心，必觸其本。與杜十娘的結合，李甲最大的壓力是什么呢?一是父親之怒，一是資斧困竭，這還其次，最厲害的是如果沒有父子、夫妻、朋友關系，完全違反封建倫常，就會被這個封建社會所不容，則“何以立足于天地之間?”當孫富一針見血，言其要害，點其“死穴”，此時的李甲只能是“茫然自失”。

試想，若不是孫富巧舌蜜言，哄騙有術，李甲也不可能這么快答應以千金換十娘，畢竟他與十娘有過幾年甜蜜時光，然而懦弱的李甲最終不能抵擋孫富的騙誘，從而最終導致悲劇的發生。正是這段騙詞，卻讓孫富這個本應不起眼的配角在小說中大發異彩，給每一個讀者都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單位：湖北黃石市第三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