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中的進行曲

津　渡

同樣的畏懼在誕生

在風中，在填塞烏云的天空

在大海上，在夾雜

巨鯨與磷蝦，渾濁的海浪中

在一個白日忽然注滿淚水

琴弓緊張地鋸開氣流

推向教堂的尖頂，在你的生

與死，緊緊地扼緊對方的脖子

在力量的對抗，一種卑微

抵御龐大的虛無，在時間

被擰緊，黃金的汁液痛苦地滴落

在屋瓦頂起蒼穹，雨

瘋狂地濺下，像銀珠的震碎

在你瞬間的沉默，休止符

退到懸崖邊上，小鳥的尖喙

一齊在玻璃上折斷

憤怒的木頭終于開口說話

海底涌出島嶼，從低音區

突然爆發出高音的轟鳴

一個時期，漸漸代表一個時代

一個人的沖突，演變成

一群人的戰爭，抵擋成為起義

又在茫然的凹陷中失落

在凋敝的鮮花，掩蓋支離的

車仗，哭聲彌漫荒野

在流云，在風浪，在巨大的天空

突然濃縮在瘋狂的琴箱底

雨水已穿著芝麻

一樣的小鞋，安然離去

在所有的聲音，最終又匯成一個

靜止，靜止，琴蓋哐當一下

世界失重，一群馬

大汗淋漓地站在紙上

你對著安眠的樂譜頹然哭泣

二十二行詩

我嘗試讓你輕快地登上第一節臺階

第二行給你一個拉手

豎起來吧，第三行是根撐桿

你要盡力撐起想象力，跳過橫著的第四行

跳下去吧，水池巨大的一行蕩漾著修飾

但你能看到第六行隱約的岸

第七行拔高成跳臺，第八行像根天平架

折疊在救生員的心里

他靠著第九行平實的欄桿，似乎無所事事

你要在扭曲的第十行中和他回憶過去

死者們排成了難以逾越的一行

看看那根香煙吧，那是沉思的第十二行

十三行是過去的一縷輕煙

一轉眼就成了天邊的一線云

落下來就是地平線，這已經是第十五行

假如那里有群山，那一定是起皺的十六行

不要被落日所蒙蔽，那是十七行一個端點

第十八行偽裝成一條山徑

而我們還在拼命呼喊，想讓十九行的呼聲

像支箭一樣穿越時空

但虛弱的回音，使第二十行越來越模糊

你情不自禁流下兩行熱淚，完成我的詩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