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峽谷（組詩）

吳　導

大峽谷

我在流動中

瞭望生命的頂端

太陽在山的縫隙中升起

溪流的起點就在東方的一塊石頭

落葉般飄零的幾只鳥

那是陽光的使者

古老的皮鼓

被雨點擊打

峽谷的頂端是無人想象的夢

我走在這里

夕陽的光芒照耀著峽谷

草的影子躍下山崖

流水磨破的只是自己

天的燈光藏在那裝滿水的陶罐里

樹木的年輪淹在石頭的皺紋間

流星的劃過沒有人撫摸

大峽谷奔騰的水聲

把時間沖洗

黑夜中

那一絲絲的空氣也是黑的

我再次回頭傾聽剛才的那一瞬

懸橋

我的腳在顫抖

我的手在空中飛舞

懸橋，山與山的飄帶

兩個不同的時間來自不同的起點

兩段無人過問的歷史

立在這無人過問的山澗

這座橋是第二個地面

人也是第二個人

橋下與橋上都無法觸及

溪流在腳下穿行

草在巖石中攀登

山在地的裂縫中生長

石頭的清凈被埋在土里

落葉的顏色是這座橋無限的終點

山中的山是它

太陽的光彩充滿內心的空虛

人類的歌曲在人類之中

它那無聲的音樂

在沙粒的縫隙之中存在

石頭里的人

我的家園只是漆黑

寂寞的色彩中有細細流走的陽光

綠色在我的眼前盤旋

我把眼睛閉上

這天還是那么地冷

人的腳步像流水般襲來

投出許多疑問的目光

躲在石頭里

雨還是打在我身上

幾個小孩沒看到我

幾片綠葉從顫顫的樹枝上飄落

輕輕地從我的身上擦過

小草從我的身上生長

太陽的光芒觸摸我

暖意絲絲流淌

我只知道自己是堅硬的土

人的生命不過是瞬間

痛苦不過是幾秒鐘

云飛在我的想象天空里

我的雙眼緊閉

山中的太陽

我的視線轉向了它

——山中的太陽

我只是它的一部分

落葉隨它而去

火焰飛舞在昨天的舞臺

云層的遮蓋代表著無畏的死亡

與人共舞

太陽，在水中

你只是一粒塵埃、魚的玩物

山上的枯樹頂端

是一片片看不見的綠色

燦爛的太陽在我的眼里

只是地球一角落的春天

在這起伏的山中

是你的家我的家

太陽，樹木的使者

土壤的明天

在山中

霧是一把打開的傘

我在山中

太陽在我的眼睛之外

它的紅色

印在水點之中

陽光的說話聲

在山的背后

山中的太陽

在眼前時隱時現

河灘

我陷入其中

河水打過它昨天的記憶

空氣的影子是它離去的夢想

保留在那漂流瓶里

人的腳步聲回響在第二個浪的中間

對岸的樹葉停泊在這神圣的世界

土的聲音纏繞在河蚌的殼里

夜晚的太陽

掠過這個布滿石獸的河灘

一條不知多少高的走廊

和不知多少長的河

埋在塵埃的下面

草坡的氣息

久久穿越這河灘

無樹木，也無綠草

河灘是那沒有文字的書

展開在山澗無人翻閱

水車

我的腳往下陷

水的起源是一片樹葉

一條條曲線在那無顏色的色彩里

云朵往上飄

河水的氣息往下淌

干枯的自我

被這河水沖洗

無數個明天

在這水車里轉動

水在歌唱

陽光被水吞沒

土地的光芒從這里流過

古老還是古老

流動還是流動

人類的空氣隨它旋轉

水奔向高處

波浪在我的想象中

河流是陽光的圣地

滾動的起點

只是那一滴水的重量

我內心的噴泉

在這時候噴發

腳踏水車

無人能踏得動以前

鵝卵石

穿越溪水的流淌聲

鵝卵石呈現白色一片

條紋中的水滴

穿過石頭的寧靜

我的眼睛

只能從沙子的縫隙中瞭望

一堆堆的太陽被水打落

流水般的它

在我的眼睛中是無人過問的生命

我在圓月的夜晚

在水邊散步

鵝卵石在我的腳下悄悄作響

那一刻古老的柳樹默默無聞地站立

我的腳已被鵝卵石溫暖了

生命從這里復活

太陽的升起只代表黑夜的死亡

鵝卵石隨著溪流倒映

永無休止的日出日落

作者簡介：吳導，１６歲，杭州學軍中學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