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金逝世了。噩耗傳來,我一方面請鬯虎同志發(fā)電報表示哀悼;一方面打電話給薛家柱同志詢問情況,他的唁電已發(fā)出。
巴老是文學界老前輩,是我從小就敬仰的大師級人物;又由于我在杭州工作,滬杭比鄰,曾多次拜訪、請教。因此感情深厚。現(xiàn)在,巨星隕落,舉國哀悼。我于是想了很多……
十年浩劫,巴老遭殃;這并不意外,因為,全國一樣的。但,文革后期,巴老女兒、女婿大學畢業(yè),不能留在上海,其女李小林分配在浙江《東海》、女婿被派到杭州《西湖》。二人來報到時,女婿向我匯報:“我爸爸(指巴金老)被定性敵我矛盾,作為內(nèi)部處理,說是寬大的。這事,爸爸要我告訴你。”我聽了,心中不是滋味。巴金一個老作家、一位文學大師,怎么會是敵我矛盾呢?不是么,巴老的代表作——《激流三部曲》讓那吃人的封建禮教家庭,在“激流”中搖晃、崩塌;揭露深刻,社會意義重大。因此,我對巴老極其崇拜、尊敬。這怎能是敵我矛盾呢?
還有,粉碎四人幫,文革結(jié)束,為了接受教訓,巴老建議,成立“文革博物館”,將“牛棚”“噴氣式”“忠字舞”“四人幫”“牛鬼蛇神”等等,一切奇形怪胎,統(tǒng)統(tǒng)陳列展出,讓子子孫孫世代銘記,永遠不忘。巴老這個想法很好,雖然不能實現(xiàn),但他用心良苦,令人敬佩。
巴老晚年,筆耕不輟。這種精神也值得我們學習。鑒于社會上說假話成風,幾乎上上下下,比比皆是,因此,他想堅持說真話,并且深刻懺悔自己。在這種思想指導下,《隨想錄》不久誕生。巴老來杭休養(yǎng),我去拜望,他贈《隨想錄》一部,并簽名留念。
現(xiàn)在,巴老走了。但上述種種,都是巴老留給我們的寶貴精神財富,值得我們永遠珍惜。
巴老走了,我撰聯(lián)挽之,文曰:
“隨想”“激流”,人間珠玉;
巴山蜀水,夢里家鄉(xiā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