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叼住的是一根香煙嗎

葉　陽

我盯著他嘴角抿起來的弧線出神。在煙的襯托下，微微開啟的嘴唇一下子變得無比性感，惹人遐想。那是我最喜歡的小動作。那個時候我想我是幸福的。

一個人的小動作是很重要的,你會因為一個小動作而愛上一個人。我喜歡看著他把煙叼在嘴上卻總是不吸。那個樣子有點玩世不恭，也有點孩子氣。那個時候我總是喜歡爬過去，為他點上煙，把自己降為一個奴隸或者仆人。

欲望是最直接的東西，也可以說是比愛情還純粹的東西，要就是要，不要就是不要。那個時候他說我的眼睛像一只貓眼，滿眼都是藍藍的光，像是晃動的火苗。的確，我不喜歡遮掩，特別是在情人面前，當整個身體都完全袒露的時候還要說自己不想嗎？

在每次從云端跌落以后，在每次飛翔一圈又回到人間的時候，他總是喜歡叼上一支煙，不吸，只是叼著，將我擁在懷里一遍又一遍地摩挲我的頭發，動作溫情得能將我撫化了。我都已經忘卻是什么時候知道他吸煙的了，只記得他在吸著煙等待，梧桐樹旁昏黃的路燈下身影長長的，連煙霧似乎都有影子。很隨意地將手湊到嘴邊，輕輕的或者狠命地吸上一口，然后萬分愜意地吐出來，那種樣子讓我的心不自覺地跳動了一下。我似乎能夠記起很遙遠的一個景象，并且愿意置身其中。

香煙的確是一個好道具，當在合適的地方看見它，眼神一下子曖昧了，更明顯的是，手上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一支煙，一支還沒有點燃還有待于點燃的煙，我的心就像第一次看見他抽煙時那樣跳動了一下。這樣的男人會是什么樣的男人，喜歡將香煙的命運玩弄于鼓掌之中，喜歡將自己的愛人完全的控制？

如果你愿意，女人的每一個地方都性感，都能給男人帶來滿足。有時候我就讓我的手指像小蟲子一樣在他的身體上爬，一直爬到他的心里，他就會變得激動起來。我會把他抱在懷里，像抱著自己的孩子，讓自己的手很慢很柔的穿過他的頭發，像魚兒穿過水草。在心里邊其實我并不喜歡他那樣的節奏，不喜歡不顧場合或者故意地尋求刺激，那讓我有一種淪為饑渴的只會盲目地滿足自己的需要的下等的動物。我也希望能夠對局面有所控制，然而我沉迷在他叼著煙不吸的扮相中，沉迷在那種不確定中。

他緊擁著我，希望能夠抓住一些可以依托的東西，就像是為了平息內心的孤獨和恐懼，我了解他，在很多時候，兩個人的結合更多的是一種儀式，從云端跌落塵世更多的還是空虛，沒有依托的空虛，那個時候他的眼睛有點失神，那個時候我難以捕捉他內心的想法，我惟一熟知的只有他嘴上叼著的，還沒有燃起煙火的香煙。

你為什么吸煙呢？你為什么又只叼著它而不吸呢？當香煙在你的唇間時你不會空虛，香煙的身體只在你的一念間，你可以隨時讓它燃燒起來，你也可以一直讓它安靜著成為一種氛圍。有一次他這樣跟我解釋，我明白他的意思。看著眼前這個有一雙溫柔眼睛，有好看的嘴型的男子，我莫名的有獻身的沖動，他想操控的只是我一個，我可以簡單點的認為這就是愛，因為他并沒有想操控別人，他的眼里只有我。

于是在美妙的銷魂后我喜歡爬過去，為他點上煙，用一種奴隸或者仆人的姿態。

不過我一直沒有放棄去體會想像中的那種感覺，我覺得它一定會存在，而且會發生在身邊這個男人的身上。那天下午陽光很好，我正坐在窗前看書，心里很平靜。我還沉浸在書中所描繪的那種美妙的愛情里面。我幻想著自己就是那個幸福的女人，和那個男人過著幸福的生活，一輩子過下去。他就從后面抱著我，親吻我的頭發，灑在書桌上的陽光令人感到很舒服。

和他的吻一樣，我閉上眼睛，腦子里胡思亂想。他的手在我身上不停地游走，像一條蛇。心里面一種很澄靜的欲望燃燒起來，一點一點的燃燒著，像明火的燃燒，像煙火的明滅。我的頭腦中突然一片空白，我想不起什么東西，也懶得去想，在明火上身體一點一點地燙起來，身體耐不住地空虛。我緊閉上雙眼，在我的腦海里那個瞇縫著眼睛很享受的吐著煙圈的男人越來越清晰。我想現在他也會這樣，迷離的眼神有些空洞，愛惜地看著他身下蛇一般的尤物，就像愛惜地把玩嘴間的煙一樣，下一刻也許就會燃燒。這樣的意象簡直讓我不能自已，在兩個人完全粘合無隙的那一刻，我忍不住放肆地發出自己都難以相信的聲音，那會是世界上最美麗的聲音，沒有人能夠逃脫。

我幸福地趴在他的胸前，他叼上一支煙，沒有吸，頭枕在雙臂上若有所思的樣子。我盯著他嘴角抿起來的弧線出神。在煙的襯托下，微微開啟的嘴唇一下子變得無比性感，惹人遐想。

那是我最喜歡的小動作。那個時候我想我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