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彥君
在距縣城南五公里處,已有一千多農民集結在那里,并且人數還在陸續增加。縣城里土產日雜商店的鎬把,眨眼間賣了個精光,這些鎬把全部落入農民手中。這是一處高崗,煙塵蔽日,人頭攢動,一片嘈雜。這些由鎬把、鐵锨、四股叉武裝起來的農民軍,隨時都會如猛虎下山那樣撲向縣城。
大戰在即,十萬火急。
縣革委會副主任王獻忠(造反派)正在辦公室守著一部黑色手搖電話機緊急調兵,以防不測。已有三個連的基干民兵,全副武裝,正在縣城西北角待命。此刻,王副主任正對著話筒嚴厲訓斥一個對調兵有疑慮的公社武裝部長,“怎么,你對黨指揮槍有懷疑嗎?告訴你,誤了我的大事,先把你當反革命抓起來!”“叭”掛斷了電話,又掏出手絹擦去額頭上的汗珠。
王副主任又要通了紅三司總部,命令他們把全縣最大的走資派,第一書記張榮押過來。他想:農民的棍棒會不會落在紅衛兵造反派身上,會不會釀成流血沖突?關鍵就看這張王牌了,他這個倔脾氣走資派能配合嗎?
秋風勁吹。沙石路面卷起一陣陣白色煙塵。那紅紅綠綠的傳單在路面、壕溝里滾著、飄著。路兩邊的粗楊樹被風推過來又擁過去,痛苦地嗚咽著。幾手所有大街小巷的墻壁上都貼滿了大字報。群專的大卡車呼嘯而來又呼嘯而去,車上是五花大綁的人,車后尾拖著濃濃的煙霧。
一群紅衛兵,一路高喊著口號,將走資派張榮押送到縣革委會大院,又由兩個造反派把他帶到王副主任辦公室,站好后,讓他貓腰低頭,又狠壓他的頭。……